车子驶出牡丹江,越往长白山走,天越冷,风越厉。
窗外从枯黄山林,慢慢变成万里冰封。
雪没膝盖,树挂如刀,天地一片惨白,连阳光都透着刺骨寒意。
这里是东北龙脉之尾,也是覆龙会尊主,亲自选定的死斗场。
林溪的屏幕上,危险信号一路飘红。
“九爷,不对劲。”她手指冰凉,声音发紧,“整座长白山的磁场全乱了,地下有大规模人工结构,温度比正常低二十度,这不是天气,是人为布的阵。”
老炮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直冒:“阵法能冷成这样?这他娘的是把人往死里冻。”
胖子裹着三件大衣,还在哆嗦:“九爷……我、我听说长白山里有雪怪、有阴兵、有冻了几十年的死人……咱们不会真撞上吧?”
我没说话,只是按住胸口的龙骨。
它在发烫。
不是燥热,是警惕。
越靠近主峰,龙骨震得越厉害,像是在提醒我——
前面不是局。
是坟。
“停车。”
我开口。
车子刚停稳,我推开车门。
风一刀刮在脸上,疼得发麻。
前方,一道看不见的气墙横在天地之间,左边是皑皑白雪,右边是漆黑如墨的冻雾,黑白分明,像一条阴阳界线。
界线后面,就是长白山龙尾禁地。
父亲推开车门,望着那道界线,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这是……断龙障。”
“上古封禁之阵,用来锁住龙脉余气,不让外泄,也不让人闯入。千年前就该失传了,覆龙会怎么可能布得出这种阵?”
“不是布得出。”我盯着那道黑雾,一字一句,“是尊主,本来就会。”
我抬脚,就要踏过界线。
“九儿,别冲动!”父亲一把拉住我,“阵眼不明,敌人不明,进去就是瓮中捉鳖!马三炮够狠了,这位尊主,比他阴十倍!”
“爹。”
我回头,看着他,很轻,却很稳:
“咱们不进去,他就会把龙尾挖断。
龙脉一断,东北乱,天下动。
咱们已经没退路了。”
我甩开他的手,一步踏过断龙障。
嗡——
寒气瞬间钻进骨头缝里。
眼前景象,彻底变了。
天空是暗的,雪是灰的,四周静得听不到风声,只有一种低沉的、如同心跳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震得人心脏发疼。
“九爷!”
“等等我们!”
老炮、林溪、胖子、鱼把头,一个个跟着冲进来。
父亲咬咬牙,最终还是跟了进来。
一家人,要葬,也葬在一起。
刚踏入禁地百米。
林溪的设备突然发出刺耳尖叫:“有人!好多人!在地下!”
她把屏幕怼到我们眼前。
热成像里,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蚂蚁一样,布满地下,少说有上百个,一动不动,如同埋伏了百年的死士。
“不是人。”父亲盯着地面,脸色惨白,“是尸煞。马三炮那点,只是小试牛刀,这里……是尸煞巢穴。”
话音刚落。
咔咔咔咔——!
前方冰封地面,裂开无数细纹。
一只漆黑的爪子,破冰而出。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成百上千的尸煞,从冻土、雪堆、冰缝里爬出来,没有眼睛,没有表情,只有锋利的爪子,和一身覆龙会邪气。
胖子腿一软:“这、这怎么打啊……这根本打不完……”
老炮握紧短棍,喉结滚动:“九爷,你带大爷走,我在这挡着。”
“谁也不用挡。”
我按住龙骨,缓缓抽出。
金光,第一次在这极寒之地,彻底绽放。
“龙脉之尾,护龙在此。
尔等邪祟,也敢放肆?”
我一挥龙骨。
轰——!!
金光横扫前方千米!
最前排的尸煞,成片融化,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可后面,更多的尸煞涌上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没用的!”林溪大喊,“它们在从地下源源不断爬出来!杀不完!”
父亲突然指向远处主峰:“九儿你看!”
我抬头。
只见长白山主峰之巅,一座完全用寒冰筑成的祭坛,插在山巅,直插天际。
祭坛中央,一道黑袍身影,静静站着。
太高,太远,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只手,按在祭坛中心的一块黑色晶石上。
那块晶石,正在吸食龙脉之气。
“他在抽龙尾的气!”父亲嘶吼,“再晚一步,龙脉就真断了!”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我们的目光。
缓缓抬起一只手。
对着我们,轻轻一压。
嗡——!
整个大地剧烈一沉。
所有尸煞,瞬间狂暴!
它们不再爬行,而是化作黑影,速度暴涨十倍,如同一道黑潮,席卷而来!
“护住林溪和胖子!”老炮嘶吼着冲上去。
鱼把头也抄起随身短刀:“拼了!”
可尸煞太多了。
黑压压一片,淹没视线。
我看着兄弟们被步步逼退,看着父亲脸色越来越白,看着龙尾之气不断被祭坛吸走。
心头那根弦,彻底绷断。
“够了。”
我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
我抬起头,直视山巅那个黑袍人影。
“你躲在上面看戏,有意思?”
“你要龙骨,要龙脉,要决战。”
“我给你。”
“出来。”
黑袍人一动不动。
我笑了笑。
下一秒,我握紧龙骨,将它,狠狠插进冰封地面。
“以护龙传人王九爷之名,号令长白山龙尾——”
“醒!”
轰——!!!
这一声,不是喊。
是龙脉共振。
整座长白山,剧烈一震!
冰层炸开,雪浪冲天,地底传来一声真正的、沉睡万年的龙啸!
原本灰败的天空,瞬间裂开一道金光。
冰封的大地之下,一条看不见的巨龙,缓缓抬头。
龙尾一摆!
轰——!!
所有扑来的尸煞,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屑,瞬间蒸发!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禁地,瞬间清空。
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老炮、胖子、林溪、鱼把头,全都傻了。
父亲呆呆望着我,泪水无声滑落:“成了……真的成了……龙脉认你为主了……”
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山巅祭坛。
“现在,轮到你了。”
“尊主。”
“下来。”
黑袍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身,面对我们。
然后,一步,从祭坛上走下来。
不是跳。
不是飞。
是踏空而行。
一步,一步,走在空气上,如同走在台阶上。
每走一步,天地都暗一分。
风雪在他身后静止。
寒气在他脚下凝固。
他走得很慢,却带着一股压垮天地的威压,让我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想跪下。
胖子已经腿一软,跪倒在地。
林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老炮咬紧牙关,才能勉强站着。
父亲死死握住罗盘,指节发白:“这……这不是人能有的力量……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站在最前,握着龙骨,脊背挺直。
一动不动。
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我们面前百米处,停下。
风,卷起他的黑袍。
露出了他的脸。
当那张脸,暴露在光线下的那一刻。
我们所有人,包括我爹,包括我,全都如遭雷击,头皮炸开,浑身血液冻结!
父亲浑身颤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是你……
不可能……
你早就应该死了……
死了一百年了啊——!!”
我看着那张脸。
所有线索、所有布局、所有阴谋、所有传承……
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串联成一个恐怖到极致的真相。
尊主。
覆龙会首领。
方舟计划幕后黑手。
要掘断华夏龙脉的人。
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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