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猝不及防,身形踉跄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这就是明婉秋,永远的霸道,永远的理直气壮,仿佛他沈白只是她名下的一件私有物品,哪怕她不喜欢,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分毫,哪怕那是她的亲妹妹。
站在一旁的明玉珠看不下去了。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姐,这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你要是真想知道,正好,我在云顶轩订了位置,咱们边吃边聊?毕竟这件事……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明婉秋闻言,狐疑地扫了明玉珠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半分。
吃饭?
也好,看看他们有什么事情要背着自己说。
“行,那就一起吃。”
明婉秋松开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明玉珠眼底闪过些许不耐,这女人还真是顺杆往上爬。
但为了不让沈白难做,她还是扯了扯嘴角,转头对刚跟上来的李月吩咐。
“给那边打个电话,添个……”
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明玉珠的话。
原本还一脸冷傲的明婉秋,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时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听筒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
沈白站在原地,看着妻子那瞬间变换的脸色,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不用猜也知道结局,这是顾少安打来的电话,不出意外明婉秋要离开了。
果然,仅仅过了半分钟,明婉秋便挂断了电话。
她只是看沈白一眼,转身就朝电梯口走去,步履匆匆。
“李月,备车!”
走了两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明婉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用一种命令下属般的口吻冷冷丢下一句。
“晚上回明家别墅吃饭,别忘了,我会等你。”
说完,那道窈窕的身影便消失在电梯转角。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她高跟鞋离去的声音。
“别忘了!”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那强势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白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方向,眼底最后的些许光亮,彻底熄灭。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主干道上。
车厢内气压低沉。
明玉珠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副驾驶上的男人。
沈白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线条紧绷,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
“姐夫……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明玉珠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慰,“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臭,嘴也硬,其实……”
“谢谢。”
沈白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直接截断了明玉珠的话头。
他不需要安慰,更不需要这种苍白的借口。
这三年来,他已经这样自我安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到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既然明婉秋那么爱顾少安,爱到只要对方一个电话,哪怕是天上下刀子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奔赴过去,哪怕他沈白受了再重的伤、遭了再大的罪,在她眼里都不及顾少安一声咳嗽重要。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他提出离婚,想要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时候,她又要表现得如此固执?
就像刚才。
明明已经把他弃之如敝履,明明正赶着去照顾她的心上人,却还要强势地命令他回家,像拴狗一样把他拴在那栋冰冷的别墅里。
这算什么?
羞辱?还是某种变态的占有欲?
“离婚协议书,你真的想好了?”明玉珠见他不语,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沈白苦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想好了,做梦都想。可是你看……”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疲惫,“她不愿意,只要她不愿意,这婚,就离不成。”
明玉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同为女人,有些直觉往往比男人更敏锐。
“姐夫,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她是真的舍不得你?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三年,你早就成了她生活中割舍不掉的一部分。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
“舍不得?”
沈白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讥讽弧度。
“玉珠,这话你自己信吗?如果她真的舍不得我,这三年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对我?”
那根本不是爱。
连喜欢都算不上。
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不愿意丢掉那个虽然破旧、却还没玩腻的玩具罢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
明玉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也是。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白这三年遭的罪,哪怕是旁观者看了都觉得心寒,更何况是身处炼狱的他。
“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云顶轩门口。
两人推门下车。
还没等两人迈进云顶轩的大门,明玉珠手里的包包内便传出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随即冲沈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喂,明总,收到消息了。”
听筒里传来助理略显焦急的声音,夹杂着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嗯,说说看。”
“明婉秋和顾先生刚刚抵达回春药业总部。据内部消息,这次也是顾先生从中牵线搭桥,才让罗家那边松口,答应给个机会。”
明玉珠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瞥向身边的男人。
沈白面无表情,似乎根本不在意明婉秋去做什么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跟进,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暗中推一把,别让罗家太过分。”
“好的明总。”
电话挂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
明玉珠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将手机塞回包里,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你看,我就说吧?婉秋姐那是去忙正事了。现在明氏的情况你也清楚,股价跌停,那是真要命的事儿。”
“顾少安在医药圈确实有些人脉,婉秋姐也是为了公司……”
“玉珠。”
沈白淡淡地开口。
“她去干什么,见谁,哪怕是今晚就在顾家住下,都跟我没关系了。”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