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西下。
顾少安站在窗前,目光投向后院祠堂的方向,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终于,他下定决心,看向主座上的中年人。
“明叔。”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恳切。
“婉秋已经在里面跪了好几个小时了。那祠堂阴冷,地板又是青石铺的,到了晚上寒气重。婉秋这几年拼事业,身子骨本来就虚,再这么跪下去,恐怕要落下病根。”
明忠庭手里转着核桃,胸口的怒气虽未全消,但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眼神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看看。
这就是差距。
江城这帮二世祖里,有的好色,有的嗜赌,唯独顾少安,知书达理,懂进退,更有惊人的商业头脑。
最难得的是这份心意,哪怕被婉秋冷落,依然处处为她着想。
要是当年婉秋嫁的是他,明家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被人看笑话的地步?
可惜自家女儿瞎了眼,非要从垃圾堆里捡那个沈白回来当宝。
“也就是你心软,还替那个逆女求情。”
明忠庭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去吧,把她叫回来。要是她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能放心把明家交给她了。”
顾少安眼中闪过喜色,面上却依旧谦恭地点点头,快步朝后院走去。
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明忠庭颇为满意地抚了抚胡须。
这种女婿,才是明家该有的排面。
……
一刻钟后。
客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明婉秋跟在顾少安身后走了进来,因为长时间跪地,她的膝盖早已僵硬,每走一步都会颤抖一下,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那身傲骨怎么折都折不断。
“想清楚了?”
明忠庭冷冷地盯着女儿,目光如炬。
“这烂摊子你准备怎么收?为了一个吃软饭的,得罪长生药业,得罪严桓?你是觉得明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明婉秋面色苍白,神情却显得十分淡漠。
“沈白是我丈夫。”
“他在法律上代表着我,代表着明家。他在外面被人欺负,那就是在打我的脸。如果连自家人都护不住,我以后在商场上还怎么立足?谁还会把明家放在眼里?”
“混账逻辑!”
明忠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明婉秋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还要什么脸?那个废物入赘这几年,明家的脸早就被他丢光了!现在严桓手里拿着政府扶持的项目,长生药业的前景不可估量,多少人排着队求合作?”
“你倒好,为了个废物把财神爷往外推!”
“前景好?”
明婉秋不屑冷笑一声。
“如果长生药业因为这点私事就要断绝合作,那只能说明严桓格局太小。既然他不愿合作,我去找更好的就是。”
“更好的?”
明忠庭怒极反笑。
“你在做梦吗?放眼整个江城,乃至全省,医药领域谁能压严家一头?你去找?你去哪找?谁敢接这个盘?”
“既然我说出口了,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想法。”
明婉秋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他。
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明忠庭一声暴喝,猛地站起身,茶杯盖在桌上撞得叮当作响。
“我就不明白了,那个沈白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除了会给你惹祸,他到底哪一点值得你这么护着?”
明婉秋脚步微顿。
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大门,背影决绝而孤傲。
“你……你这个逆女!”
明忠庭气血上涌,身形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明叔!您消消气,别跟婉秋一般见识。”
顾少安连忙上前,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急切地看向门口。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说话难听了点,您别往心里去。我去劝劝她,这么晚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说完,他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角,转身追了出去。
……
明家老宅外,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灯下,助理李月笔直地站在车门边,见明婉秋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车门。
明婉秋弯腰上车,疲惫感瞬间涌来。
还没等她关上门,一只手横插进来,挡住了车门。
顾少安紧随其后,也不管拥挤,直接挤进了后排座位。
明婉秋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开车。”
明婉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明总,去哪?”李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回家。”
“不行,去医院!”
顾少安突然出声打断,身子前倾,神色焦急地对着李月吩咐,随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人,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而痛惜。
“婉秋,别任性。你跪了那么久,膝盖肯定受损了,再加上你胃病还没好,这脸色白得吓人。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然我怎么能放心?”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回应顾少安,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真正的指令。
明婉秋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冷,让人遍体生寒。
她没有看顾少安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目光直视前方。
“不用。”
“婉秋……”
“李月,先送顾总回家,然后回明家别墅。”
顾少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那种温柔体贴的面具差点挂不住。
他张了张嘴,试图再争取一下:“可是你的身体……”
“开车。”
明婉秋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李月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踩下。
“是,明总。这就送顾总回去。”
引擎轰鸣,商务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径直朝着顾家别墅的方向驶去,根本没有理会顾少安所谓的医院提议。
顾少安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瞬间僵硬,嘴角抽动了两下,似乎想挤出一丝笑容来维持风度,但眼底的阴鸷却差点溢出来。
商务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终究,他还是不敢在明婉秋气头上触霉头。
“好,听你的。”
顾少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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