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瞒不过母亲。”崔表哥低头,不敢细看嫡母,身后的手把另外一包杏花酥藏起来,生怕被发现,这是他带给大哥的。
大哥之前出门办差时,总给他带杏花酥回来吃,大哥也很喜欢吃杏花酥,但嫡母管得严,不让大哥吃外面的点心,只能吃府里做的。
永康大长公主捏了一块杏花酥尝了一口,赞道:“甜而不腻,松软适口,是真好吃啊,怪不得你大哥总给你带这家的杏花酥。”
“你那包杏花酥便不要藏了。”
崔表哥拿了出来,挠着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嫡母,“母亲,我……”
“带回去给你大哥尝尝吧,他嘴巴苦,吃什么都没滋味,人都瘦了一圈儿了。”她是心疼儿子受病痛之苦,所以在吃用上都要干干净净的,就怕影响了儿子的病情。
“多谢母亲。”崔表哥笑道,“崔叔,我们快点回府,等下杏花酥就冷了。”
永康大长公主也跟着笑了笑。
她当年嫁给崔元,是因为崔元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她一看就他便动了心,求皇兄赐婚,后来才知道崔元有个青梅玉竹的未婚妻周氏。
可周氏因为与崔元议过亲,过了三十还没嫁出去。她心疼周氏,便劝崔元纳周氏为侧室,周氏入府后,却也老实本分,不争不抢,生下一子后,便守着孩儿过日子。
她曾问过周氏怨不怨她抢走崔元。
周氏摇头说,“我不怨,要是崔元真的爱她,便不会瞥了我而尚公主,男人爱权势地位,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是他的自由,我同意做他的侧室,是因为他有更好条件,而我不想下半辈子过苦日子。”
她更觉得是愧对周氏,所以便送很多东西给周氏作为补偿,更是将她的儿子视如己出。
她的儿女们对骥哥儿都很好,骥哥儿也很喜欢哥哥姐姐们,姊妹之间感情深厚,没有兄弟阋墙之事。
几日后,时闻竹得知自己通过律考,并且名次在甲等第一时,高兴坏了。
“我通过了,我甲等第一啊,”时闻竹笑逐颜开,笑声朗朗,“五爷,我厉不厉害?”
她抱着陆煊的胳膊晃了晃,活像个求长辈夸奖的孩子。
“厉害。”陆煊只弯唇笑了声,就歇住了笑容。
时闻竹是真的为自己高兴,而他却为时闻竹高兴不起来。
时闻竹女扮男装本家律考的事情很快便会传出去,届时朝野内外议论四起,那些言官会在朝堂上攻击她不知礼法,不守闺训,伤风败俗,朝廷会治罪于她,把她下大狱。
而那时太后娘娘则出面保她,要她代罪立功,以状师的身份接下蒋恕的案子,为蒋恕翻案。
他虽然求了太后娘娘恩旨,但他不确定太后娘娘的这道恩旨能否保得住她的性命,毕竟人心隔肚皮,太后娘娘也可以狡辩抵赖,说话不算。
蒋恕案子的卷宗,他早年也翻过看过,州县府衙都说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蒋恕也认罪招供,似乎没有什么疑点,怎么太后娘娘偏偏就认定蒋恕是冤枉的,没有杀人呢?
时闻竹今夜是难得的酣眠,一觉睡到天亮,一大早还沉浸在陆煊走后门挪她到乌衣卫经历司当书吏的美梦中。
几个黑压压的影子突然闯进来秋和苑。
“谁是时闻竹?”来人是大理寺卿赵元夫赵大人手底下的梁捕头。
时闻竹被吓得一激灵,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梁捕头,您找我?”
“你女扮男装,弄了假身份,化名时点去应试律考,已经违反科场条例。”梁捕头冷着一张脸,捞出一张逮捕令递给时闻竹看,“证据确凿,跟我走一趟。”
“不,不是……”时闻竹脑子嗡嗡作响,已经听到范二姨出来的声音。
范二姨上前来,“官爷,你是不是弄错了?”
梁捕头冷哼一声,冷着腔子,“府衙办案,岂会弄错,别以为套了身男人的衣裳,就认不出来了,其他应试学子有喉结,她可没有喉结,还有她那卷子上的笔迹,一看就是女人的字迹,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范二姨转头就看时闻竹,质问道:“你真这么干了?”
时闻竹摇头想否认的,可梁捕头连大理寺盖章的逮捕文书都拿出来了,她认得逮捕文书上的官印,是真的。
时闻竹轻轻张口“啊”了一声,全是承认了。
范二姨气急得翻了个白眼,开国到现在,哪有女子参加律考的例子,这个女人怎么竟给煊哥儿添麻烦。
这个时候,煊哥儿上朝还没回来,没个主事的人,她也不能随便让大理寺的人时闻竹抓走了。
梁捕头日日公务繁忙,抓个女人这种小事还要他亲自出面,他更不耐烦了,“范夫人,这事碍不着你的事,我们只抓时闻竹,你别妨碍我们公务,您要是妨碍了公务,我们也有权让您去大理寺坐坐。”
范二姨一听,想拦的心思收了回去,时闻竹净给她煊哥儿添麻烦,她还想着帮时闻竹干什么,她又不傻。
梁捕头态度很强硬,“时闻竹,虽然你是诰命的夫人,但是还是咱们大明朝的子民,你犯了科场条例,我们抓你没毛病,你要是不愿意配合我们,那就别怪我们直接抓走了。”
时闻竹知道负隅顽抗,也无济于事,只好妥协跟着去,她做假身份参加律考是事实,大理寺查出来,还发了逮捕文书,她逃不了。
只能认栽,先去大理寺再说,前世都被雪坑埋了,还怕牢狱吗。
她可以申诉,可以让陆煊来救她。
“不劳您动手,我自己会走。”
“小姐。”两个菇上来,想要向官差理论几句,被时闻竹制止。
“别惹事。”时闻竹低声道,“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交代清楚,晚点就回来了。”
时闻竹跟着梁捕头走了,出靖远侯府大门时,看见了陆埋,他的神色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但马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时闻竹没空理会陆埋的表情,她想不通,她怎么就这么快被发现了。
偏偏梁捕头上门来抓人的时候,陆煊上朝还没回来。
一想到那日在小巷子,陆煊当着崔表哥的面说的那句话。陆煊说,他让她参加律考,就是让她蹲大牢。
此时如陆煊所说,她要去蹲大牢了,她都怀疑陆煊故意害她。
低声呢喃,“陆煊,你故意害我坐牢吗?”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