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陆煊在乌衣卫,哥哥在刑部任职,那时乌衣卫和刑部联合南下办差,因为陆煊的疏忽,救援不及时,导致哥哥殉职。
四哥的死,陆煊一直认为是他的原因。
四哥死去的时候,他也想过就这么死了,去陪四哥,可四哥还有境哥儿这个儿子。他就知道他不能死,境哥儿还小,他需要保护境哥儿平安长大,若是没有他在,嫂嫂和境哥儿只会被春和苑的沈氏盘剥干净。
境哥儿要是没了,身为侯府世子的三哥无男嗣,靖远侯府的爵位只会落到春和苑,由陆埋的后嗣继承,因为小六根本斗不过沈氏。
见朱后旭如此戳自家爷的痛处,阿九忍不住为陆煊出头,“表公子,您三十好几了,咋一点都不会做个人呢?”
“你七年前就应该随简郡王两个一块死了,是五爷在皇上跟前跪了三天两夜,为您和荣王府求情,才保住了荣王府和您的命。”
“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啊。”
“你少为你主子的冷血狡辩,”朱后旭压根不信阿九说的,落到陆煊身上的视线是冷冰冰的,“你以为我会信吗?”
“阿九,我们走。”表哥早就为简郡王福郡王糊涂了脑子,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不管陆煊解释什么,那都是无用功。
“陆煊,只要我活着,我绝不放过你!”朱后旭对着陆煊离开的背影放声嘶吼。
他和陆煊之间,不仅有两个哥哥的仇,还有害他变成庶人,如蝼蚁一般生不如死的仇。
他对陆煊,不死不休!
那一句句冷冷的话透进耳朵,陆煊心不疼是加的。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脑子糊涂的疯子,是听不进任何一个正常人说的话的。
……
时闻竹做好了青菜鸡蛋汤,端到亭中来,却发现陆煊没了人影,她便在亭中等,汤放凉了,陆煊还没回来。
耳边忽而听到小小的一阵马蹄声,时闻竹站起身。
“五爷回来了。”
时闻竹向外头小跑出去,她听过陆煊马车的声音,知道侯府大门外,一定是陆煊回来了。
“五爷。”时闻竹小跑到大门,果然见陆煊的马车停在门外,阿九扶他下车,只是他把之前那身宽松的常服脱了,换了身很正式的衣裳,半束的头发也整整齐齐竖束起来。
这一身行头,倒像是去见什么人。
“五爷怎么才回来,我做的汤都凉了呢。”时闻竹心里好奇,面上却不显。
时闻竹靠近陆煊时,注意到他浅色的琥珀眸里有些复杂的失落,心里更好奇了。
能让陆煊衣冠楚楚地出门,又失落而归的人会是谁呢?
“有空吗?”陆煊在此时突然开口。
时闻竹是好奇想问陆煊见了什么人,但陆煊没给她机会问,她只好道:“有。”
“接去学堂接境哥儿下学。”陆煊心情不好地吩咐完,转身离开。
“谁惹他了呀,火气那么大。”时闻竹嘀咕了一句,正好草菇跟了上来,“境哥儿哪个学堂来着?”
草菇:“顺天府书院隔壁街的明德私塾。”
时闻竹:“咱俩接境哥儿去。”
小八套了车,往明德私塾驶去。
明德私塾是一家私学书院,规模很大,是京城中最有名气的孩童学堂,聘请的老师也都是饱学之士,若是将来学得优异,还能直接升到顺天府书院和国子监继续读书,因此不少达官显贵的子弟都在这里上学。
这个时辰,是下学的时辰,门口倒是有不少人,热闹得紧。
“境哥儿在乙班,小姐,咱们直接进去接境哥儿。”草菇之前就向范妈妈打听过了。
入了书院,看到乙班的教舍,时闻竹的视线便找境哥儿,可一看,她就发觉不对劲,教舍外围围着一圈人,不知道看些什么。
正要问,就忽听一个走近来的年轻妇人道:“是陆文筠家的媳妇吧。”
时闻竹怔了怔,就点头,“您是?”
陆煊,字文筠,之前康郡王念过的。
妇人手边牵了个与境哥差不多大的小孩,脸上带了几分焦急,“我是杨博杨惟约的夫人,境哥儿和沈家的孩子出了事儿,被留教舍了。”
“什么?”时闻竹大惊,学过人群,进了教舍。
小小的境哥儿红了眼眶,头发有些散乱,手心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有血迹,显然是手心受了伤。
“境哥儿。”时闻竹出声唤他的名字,境哥儿抬起头,看到了她,忙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哭声一下就出来了,样子委屈又可怜。
“小婶婶,小婶婶,我疼……呜呜呜~”
境哥儿哭得厉害,时闻竹心疼,蹲下来抱着他连声安抚。
“境哥儿乖,不哭不哭,小婶婶在,境哥儿告诉小婶婶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境哥儿哭一阵,抽一阵,边擦眼泪,边开口说话:“是……大哥哥舅舅的表弟表妹……”
境哥儿还没讲完,就被打断了,时闻竹转头看,只见那妇人是沈家舅舅的夫人。
上辈子和陆埋到他舅父家拜年时见过,这位沈舅母,仗着生了一对龙凤胎,蛮横不讲理,嚣张跋扈,看谁都是斜着一双眼睛看的。
时闻竹直起来身子,目光冷冽地看着她,沈舅母果然又是一副趾高气扬斜着眼睛看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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