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陆明洲到了京城研究院的办公室。
韩路一和赵文渊都在院长办公室。
陆明洲进来之後直接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口说道：「韩总，这个梦脑科技，我在路上查了一些资料，现在确实市场对这个方向的信心不太足。」
赵文渊听他说话，还以为陆明洲是来进谏的，想劝韩路一不要投资，赶紧开口道：「老陆，上午我和韩总一起去看的演示，确实有点儿东西。」
陆明洲看了他一眼，说道：「老赵，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市场的信心不足，这正是我们低价买入的好时候。」
然後他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这件事，韩总不出面是对的，不然以韩总的级别和起源的体量，对方恐怕能看出我们的重视，难免想要多要点儿。由我出面，说个长期投资的由头就正好。我只是有一点担心，如果我们主动上门联系，是不是也不太好。」
韩路一和赵文渊听完了陆明洲的担心，对视了一眼，都脸带笑意。
赵文渊说道：「搞投资的圈子确实不大，那家天使投资人，光锥资本，已经在四处找人问有没有人愿意接手了，贺总那边帮我们搭好线了，咱们明天直接过去就行。」
「咱们?」陆明洲一愣，看向赵文渊， 「老赵，你也要去?」
韩路一点点头，说道：「上次和老沈他们谈判的时候就是你们一起，这次又是你们一起，双剑合璧啊。」
赵文渊和陆明洲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股恶寒。虽然两人合作的不错，但双剑合璧就不必了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文渊和陆明洲来到了光锥资本的总部。
作为京城几家头部的投资公司之一，这里很气派。
在前台报了名字之後，很快，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这个人名字叫何俊，是负责梦脑科技这个项目的投资总监。
他热情地打招呼：「陆总，赵总，欢迎欢迎，有失远迎啊。」
然後何俊又特意对赵文渊说道：「赵总，真是久仰大名了，我听童总提过您，说您刚来京城的时候就看出您的不凡来，让我多和您取取经，可惜直到今天才有幸见到啊。」
赵文渊先是一愣，然後才想起为什麽觉得光锥资本这名字有点儿耳熟来，当初黎严的那个饭局，可不就是光锥资本一个姓童的合伙人组的吗?
想到这，赵文渊感觉有点儿好笑，什麽看出我的不凡，当初他不是还在会上质疑汤圆来着?
不过是现在汤圆第一模型的地位稳固了，什麽阿猫阿狗都过来说当初看好了。
但他今天是来谈生意的，自然不至於揭穿，只是寒暄了几句，几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何俊让助理端了几杯水进来，开口问道：「我听弘远的人说，两位有意买梦脑科技的老股?」
「是贺总推荐的，我们还不太了解，先来看看。」赵文渊说道。何俊一笑，把桌子上的资料递给两人，一边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我先报个价，我们三年前投了三千万，有权要求创始人按照年化百分之十五回购，计算到现在本息一共四千五百六十万，所以低於这个价格我们肯定是不会卖的，不然不如强制让创始人回购了。」
陆明洲听他说完，连资料都没打开，直接笑出了声。
「何总，创始人要是真能拿得出来，你们还至於在圈子里打听谁要买?直接让他回购不就完了?你要是拿这种话来搪塞我们，那咱们还是别谈了，这市面上的好标的多的是，我们干嘛买一家没人要的?」
何俊被当场拆穿，面色却丝毫不显尴尬。
他笑道：「陆总，你们起源集团也不是投资机构，怎麽会想起来突然要买一家脑机接口公司的股份?」
赵文渊和陆明洲都听出来了，何俊在猜他们的来意，究竟是势在必得还是可有可无，这个态度才决定了他真正的报价。
陆明洲也笑呵呵的，问道：「何总，光锥在京城也是头部了吧，怎麽一个三千万的项目，三年就出手，还找不到下家?」
听了这话，何俊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投资的这一批项目里，真出成绩的一个都没有，好几个已经破产了。虽然当初都签了创始人的回购条款和无限连带责任，但是创始人早就已经穷得快要睡大街了，这些钱拿不回来就是拿不回来了。
自从前几天的新闻出来，非侵入路线的脑机项目估值都受了冲击。可能长期还能涨回来，但是何俊等不了长期了。
他得在这个项目还卖得出价钱的时候把项目卖出去，给这期基金回回血。
「咱们还是明人不说暗话，起源愿意出多少买，能给个数吗?」何俊问道。陆明洲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千三。」
何俊听完眼睛一瞪，说道：「三千三百万?陆总，我本金就花了三千万，三年三百万，我还不如去存银行。」
「你当初不是没选择存银行吗?能把项目卖出去，还赚了三百万，已经足够给lp一个交代了。」陆明洲说道，「何总，咱们都心知肚明，如果这公司真的破产，你恐怕连一千万都拿不回来。」
何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三千六，不能再少了，再少我真的不能交代。」
陆明洲马上又报了一个价：「三千四百五。」
赵文渊在旁边听得忍不住想笑。
这数，有零有整的，不是直接给三千三和三千六取了个平均?
何俊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了：「陆总，三千六，真不能少了。」
陆明洲看了看赵文渊，说道：「好吧，那就三千六，但是咱们今天就签合同，到帐之後三个工作日内工商变更要完成，超过一天，我得按年化百分之十五收你的利息，没问题吧?」
「好。」何俊答应了。
陆明洲伸出手，和何俊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赵文渊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这讲价这事，还真得是专业的人来干。
等到交割完成，就能开始好好谈合作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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