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和路易，两张脸像是刚从面缸里捞出来，惨白惨白的。
“老板，猪肉炖粉条俺们可以不要。”王铁匠嘴角抽搐，声音发干。“但这铁甲舰……铁怎么能在水上浮起来？这违背了祖宗之法！”
他觉得林凡肯定是疯了。
金发路易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金色的头发甩来甩去。
“Boss, this violates the basic laws of physics! The law of buoyancy! An object of that mass and density… it will sink! Straight to the bottom!”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垂直下坠的动作，表情严肃到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林凡没跟他们争辩。
他只是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祖宗之法和物理定律，都是人定的。”
他调出一个新的画面，整个光幕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幽蓝。
王铁匠和路易下意识凑了过去，看清了画面里的东西。
那是一片漆黑的海底，偶尔有几条发光的怪鱼游过。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蜘蛛傀儡，正静静地趴在一块巨大的海底礁石上。
这只蜘蛛傀儡的外形稍有不同，外壳更加光滑，关节处没有裸露的线路，像一个浑然天成的黑色甲虫。
“看好了。”
林凡话音刚落，画面中的蜘蛛傀儡动了。
它八条长腿轻巧地一蹬，整个身体就脱离了礁石，像一条没有鳍的鱼，在深海中无声地滑行。
王铁匠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看到蜘蛛傀儡灵活地避开了一道汹涌的暗流，一个漂亮的侧翻，从两块礁石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这玩意儿不是靠浮力，它根本就是在“游”！
路易则死死盯着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
那是实时环境数据。
“深度：三百七十米……水压……”他喃喃自语，后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如此恐怖的水压下，寻常的钢铁早就被压成了铁饼。可这只小小的傀儡，不但毫发无损，还行动自如。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王铁匠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脑子里关于“铁浮于水”的常识，正在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画面，一寸寸地碾碎。
林凡没回答，只是将画面定格在那只灵活穿梭的蜘蛛傀儡上。
“它能浮，你们说的大铁盒子为什么不能？”
王铁匠和路易看着光幕，又看看林凡，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林老板，铁甲舰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三人回头，看到公输奇不知何时站在了控制室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工匠的粗布衣服，但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筋骨，眼神锐利，直直地盯着林凡。
“眼下有个更要命的问题。”
林凡眉毛一挑，从椅子上转了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来听听。”
公输奇大步走到控制台前，目光扫过王铁匠和路易，最终落在那副巨大的电磁炮结构图上。
“那二十门炮，就算我们按时造得出来，也打不出去。”
王铁匠闻言，顿时急了。
“公输奇，你什么意思？炮管的材料问题不是你解决的吗？现在怎么又说打不出去了？”
公输奇看都没看他，只是对林凡说：“炮管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驱动它的东西。”
他伸手，指向了结构图最核心，也是最模糊的那一团光晕。
那是“泰坦之心”的示意图。
“一门炮百里射击，能量回路的瞬时负载已经接近峰值。”公输奇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控制室落针可闻。
“二十门炮同时发射呢？”
他反问了一句，自己给出了答案。
“那不是二十倍的能量消耗。那是瞬间将整个归墟城的能量抽干，然后‘轰’的一声，大家一起去看你家祖师爷。”
路易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白。
他作为能量学的负责人之一，居然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他只想着如何提高每一门炮的效率，却忽略了系统整体的承载极限。
“这就像一个水库，你开了二十个泄洪口。”公输奇用手比划着，“上游的水就那么多，下游的河道就那么宽。结果只有一个，要么水库大坝当场崩塌，要么河道决堤，把周围的一切都冲毁。”
王铁匠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听懂了“一起去看祖师爷”那句话。
他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林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看着公输奇，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欣赏。
这个从俘虏营里捡回来的技术宅，看的不是零件，而是系统。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林凡问。
公输奇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要看‘泰坦之心’的核心图纸，最完整、最原始的那一份。我要知道它的能量转化模型和输出逻辑。”
他的话一出口，旁边的皮埃尔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止。
“泰坦之心”是整个归墟城的最高机密。
林凡却抬手，制止了皮埃尔。
他站起身，走到公输奇面前，两人对视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凡的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公输奇毫不退缩，“不解决这个问题，你答应皇帝的一个月之期，就是一句空话。归墟城，就是个一戳就破的巨大泡沫。”
林凡笑了。
他转身走到墙边，在一块平平无奇的金属板上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房间。
“跟我来。”
他对公输奇说。
公输奇没有犹豫，迈步跟了进去。
皮埃尔捧着一块金属板和一支笔，也快步跟上。
林凡指着那块金属板，对公输奇说：“这是归墟的最高保密协议，签了它。”
公输奇拿起笔，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和皮埃尔教授，成立‘能源系统稳定项目组’。”林凡看着他，“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二十门电磁炮，对着百里外的海面，同时开火。”
公输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工匠见到神迹时的光芒。
“我还需要一个人。”他忽然说。
“谁？”
“路易。”公输奇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控制室里的金发工匠。“他的炼金矩阵理论，对能量疏导有帮助。”
林凡点了点头。“准了。”
他转头对皮埃尔说：“带他们去核心实验室。权限，对他们全部放开。”
“是，老板。”皮埃尔躬身领命。
看着公输奇和皮埃尔走进那扇白色大门，王铁匠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凑到林凡身边，小声地问：“老板，那……那铁甲舰的事……”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光幕上那艘威严的大乾水师旗舰。
“炮的问题，有人解决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林凡的目光幽幽。
“你们也不想，等公输奇他们把炮都架好了，我们的船，还是个一炮就沉的木头疙瘩吧？”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