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没接话，他蹲下来，把礼物一件一件码放整齐。
码到那只毛线人偶的时候，他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周卿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查尔斯说。
“帮我个忙。这些礼物，一件不落地打包，全部运回上海。”
“全部？”
“全部。少一件都不行。”
查尔斯应声去了。
周卿云站在空荡荡的签售台前，看着书城大厅里最后一拨读者慢慢散去。
有人走的时候还回头张望，有人举着签名的书朝同伴炫耀，有人红着眼眶抹眼泪。
他想起那个法国小伙子的问题。
贝拉应该选谁？
当时他给了一个理性的答案。
但此刻，站在满桌礼物的后面，他忽然觉得那个答案不够好。
如果贝拉选谁都能幸福，那选择的意义在哪里？
选择的真正意义，大概在于选了之后，你愿意为这个选择付出什么，承担什么，守护什么。
一旁的企鹅市场总监亲眼见证全程，忍不住低声感慨。
“即便是英国本土深耕数十年的顶级作家，也很难见到这般万人奔赴、全员真心的签售盛况。”
查尔斯站在身侧，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笑意。
没有应声，心底却无比通透。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热度与魅力，早已超越地域、超越社会、超越所有本土作家。
是真正独一无二的传奇。
签售临近尾声，一名主流媒体记者上前，抛出了当下全网热议的尖锐问题。
“周先生，您如今在欧洲声名鼎盛、读者无数，拥有顶级的名气与资源。”
“请问您未来是否会选择长期定居西方，深耕欧美文坛？”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静待答案。
周卿云缓缓放下钢笔，指尖轻轻扣合笔帽，清脆的咔嗒声，沉稳有力。
他抬眸浅笑，神色坦荡、目光坚定，字字清晰，传遍安静的大厅。
“我的文字、我的故事，可以跨越山海、远赴西方，被世界看见。”
“但我的根，永远扎在中国。”
“伦敦是我拿奖、圆梦、被认可的地方，是我人生的高光驿站。”
“但中国，是我扎根生长、继续前行、奔赴更远未来的起点。”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人走得再远，初心与故土，永远不能丢。”
这段话质朴真诚、格局尽显。
被记者全程记录，次日登顶欧洲各大报刊头条，收获无数中外网友的点赞与敬佩。
签售结束，周卿云随团队缓缓离场。
书城门外，依旧有大量没能排到签名的读者驻足等候，迟迟不肯散去。
有人高举书本奋力挥手，有人高声呼喊他的名字，满眼不舍与热爱。
周卿云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向后挥了挥。
姿态松弛温和，不张扬、不刻意，和他初抵伦敦停机坪时的挥手如出一辙。
至此，周卿云的伦敦之行，圆满落幕。
返程的国际航班冲上云霄，穿透厚重云层。
明媚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落，暖融融铺在机舱内。
周卿云靠在座椅上，闭目复盘此行所有收获。
四张沉甸甸的底牌，尽数被他收入囊中。
第一，英国国家图书奖官方加冕。
打破欧美文坛壁垒，拿下华人首座主流顶级文学奖杯。
归国之后必将引爆国内舆论，彻底坐稳国内文坛顶流与国际知名作家的双重地位。
第二，BBC顶级人文纪录片专属邀约。
全球顶尖权威媒体为其量身打造个人纪录片，覆盖全欧洲播出。
完成西方正统的官方文化背书，彻底夯实他在西方世界的正面传奇人设。
第三，BBC天价预购新作影视版权。
无需大纲、无需文稿、无需剧透，仅凭周卿云三个字，便值得欧美顶级传媒巨头重金豪赌。
彻底完成从IP作者到个人顶级金字招牌的终极跃迁。
第四，欧洲顶层名流人脉闭环。
纪梵希、苏菲·玛索、一众顶奢品牌掌舵人悉数交好。
横跨时尚、文艺、商业、传媒四大顶尖阶层。
为后续卿云广场海外大牌入驻、全国商业拓店，铺就了无人能及的人脉根基。
这一趟伦敦之行，他不止赢了名气、赢了奖项、赢了热度。
更赢了未来数十年的发展道路。
……
周卿云本以为伦敦希思罗停机坪的万众相迎，已是此生难遇的盛大场面。
直到飞机落地上海虹桥机场，他才知道，要论真正的大场面，还得是我泱泱大中华。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熬得人筋骨发沉，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过BBC那份预购意向书。
正出神间，舱门开启，他拎着公文包走出廊桥。
还没往到达口挪几步，迎面便是一阵密集到刺眼的镁光灯。
伴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周卿云愣了一瞬，下意识以为是哪个港台歌星过境。
这阵子正传闻有香港红歌星要来开唱，上海歌迷疯得很。
前几天小秦还念叨说单位小姑娘抢票抢得头破血流。
可再往前走了几步，他才发现，所有镜头、话筒、攒动的人头，全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到达大厅里早已乌泱泱挤满了人，镁光灯闪成一片银白。
把平日冷清的到达厅照得像个大戏台。
举着报纸的、扛摄像机的、举着录音笔往前凑的，各色人等在人潮里钻来钻去。
CCTV的台牌被举得老高，旁边挨着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
京沪的媒体齐了，连广州、西安的地方媒体都专程赶了过来。
一个扛摄像机的记者被后面的人挤得站不稳，镜头歪到一边。
他一边扶三脚架一边扯着嗓子喊。
“别挤了别挤了，再挤机器摔了！”
旁边人喘着气回。
“那你往后退啊！”
他急了。
“我后面也全是人！”
旁边又一个记者被踩了脚，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举着录音笔往前伸。
“周先生！周先生您说两句！”
有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开始对着镜头播报，声音被周遭嘈杂裹得时断时续。
“……中国作家周卿云今日上午从伦敦载誉归国。”
“他刚刚斩获英国国家图书奖国际作品奖，系首位获此殊荣的亚洲作家……”
周卿云站在到达口栏杆后，望着眼前沸腾的人潮，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陈念薇。
陈念薇也是一脸错愕。
她本是自己开车来接，想着两人安安静静回市区。
哪知刚到大厅门口就被这阵仗堵在了原地。
她眉头微蹙，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我安排的。”
周卿云微微一愣，他还以为这阵仗是陈念薇为了给自己造势弄出来的，没想到居然不是？
自己要拿奖的消息在国内不是早就传出来了吗？
怎么现在自己回来，还有这么大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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