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突然抬起头。那半张被黑纹覆盖的脸扭曲着，但那只清明的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烈火。
那是燃烧道心的火。
“秦君临！”
风华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被大圣压得浑身是血，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咬牙切齿，“我的命……我自己做主！谁也拿不走！”
话音落下。风华眉心的天人之眼，轰然炸裂！
金色的神血混杂着黑色的毒血，溅了满地。
自毁神眼！
战圣元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震惊。天人之眼是天人族力量的源泉，也是道果的核心。风华这等于是自断根基！
“疯子！”
战圣元冷喝。
风华没有理会他。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自毁神眼换来的瞬间清明与爆发力，被他悉数灌注在右手之上。
“天人五衰——道果寂灭！”
这一击，没有攻向战圣元，也没有攻向秦君临。
风华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狠狠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鲜血狂涌。风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但他没有停下，右手在胸腔内猛地一绞，随后向外狠狠一扯！
一团散发着浓郁黑气、布满触手的血肉，被他硬生生从心核处挖了出来！
那正是已经与他道果融为一体的道染之种！
为了摆脱控制，风华斩断了自己的一半本源，生生撕裂了仙台二重天的大能道基！
黑色的血肉落在地上，还在疯狂蠕动，发出刺耳的尖啸。风华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的境界如雪崩般滑落，仙台崩塌，化龙断折，一路跌落至四极秘境，甚至还在下滑！
但他笑了。
满脸是血，面色惨白如纸，但风华笑得肆意，笑得癫狂。
“渊……想拿我当狗……你做梦！”
他摇晃着站起身，虽然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好！好一个天人第一序列！”
前方，秦君临见状，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放声大笑。
“我秦君临的宿敌，就该是这般硬骨头！”
他猛地吸气，胸腔高高鼓起。极道肉身在重压下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伏羲金血燃烧，化作实质化的金色火焰，在他体表流转。
“给我——开！”
秦君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断裂的双臂肌肉如同虬龙般重新纠结，九州鼎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轰！
他竟顶着战圣元的手掌，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气浪排空，将四周的法则碎片都推开了数丈。
战圣元的手掌被震得微微一抬。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大圣而言，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两只蝼蚁。”
战圣元的耐心耗尽了。混沌的眼眸中杀机彻底凝为实质。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寻死，本圣成全你们。”
他收回手。虚空一抓。
一根暗金色的长棍，缓缓从虚空中被抽了出来。棍身表面布满了太古妖纹，散发着镇压九天十地的恐怖凶威。
大圣兵——擎天棍！
拿出大圣兵，意味着战圣元不再将两人当成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而是真正动了杀心。
“小鬼，能死在擎天棍下，是你们的荣幸。”
元双手握棍，高高举起。没有任何花招，只是凭借荒古圣猿一族拔山超海的神力，加上大圣兵的自重，当头砸下。
这一棍，锁死了整片空间。棍影未至，下方的地面已经开始大面积坍塌。法则坟场中的残碎法则被这股凶威搅动，形成了一片毁灭的暴风眼。
必死之局。
秦君临深吸一口气。他没有退。退，就是死。
他一把将九州鼎推向身后的风华，将他护在其中。
“秦君临！你干什么！”
风华在鼎下怒吼。
“别死了！”
秦君临没有回头。他拔出了腰间的斩夜刀。
化龙三变对抗大圣兵？无异于蚍蜉撼树。但他别无选择。
“伏羲金血，燃尽！”
秦君临将体内所有的本源全部压榨，汇入右臂。战魂法相与他重合。他的极道肉身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双手握刀，逆势迎上！
“断星！”
刀芒与棍影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咔嚓！
斩夜刀的刀刃上瞬间崩出无数缺口。大圣兵的碾压力量如同星河倾泻。秦君临的双臂皮肉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只剩下森白的指骨死死扣住刀柄。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流星，被狠狠砸入地底。
轰隆隆！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法则坟场中。
“不堪一击。”
战圣元拄着棍子，冷漠地俯视着深坑。
咚。咚。咚。
如同战鼓。又如同某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
战圣元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深坑。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扒住了坑洞的边缘。
接着是第二只。
秦君临爬了上来。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双臂几乎只剩下白骨，胸膛大面积塌陷，五脏六腑都暴露在空气中。如果换作普通修士，死一万次都不够了。
但他依然站着。那双眼睛，亮得让人胆寒。
“你疯了？”
战圣元皱起眉头。他在这个微不足道的人族身上，竟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大圣的力量……确实强。”
秦君临大口喘着粗气，吐出的全是血沫。但他却在笑。
“但这里是法则坟场。你力量越强，引起的法则反噬就越大。你不敢动用大道法则，只能用肉身。”
秦君临抬起头，环顾四周。刚才那一棍，彻底搅乱了这片区域的平静。无数五颜六色的法则碎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围绕着这片空间疯狂游走。
“肉身搏杀……老子还没怕过谁！”
话音落下。秦君临做出了一个让风华和战圣元都毛骨悚然的举动。
他张开双臂，主动撤去了体表所有的气血防御。
“来！”
他对着四周狂暴的法则碎片发出一声怒吼。
嗖嗖嗖！
无数帝战遗留的残碎法则，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秦君临残破的身体！
“疯子！他以身为炉，强行吞噬帝道残法？！”
风华在九州鼎下看得目眦欲裂。那是大帝留下的杀机，大圣都不敢轻易沾染，一个化龙境吞下去，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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