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盘坐在石台之上,密室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焰,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均匀,周身白色的真炁如同云雾一般缭绕,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流转。
那真炁纯净得不可思议,白得像雪,亮得像光,却又不刺眼,反而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安静。
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山洞深处传来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像是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别人慢。
不知过了多久,王默睁开眼睛。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有一丝困惑。
不是迷茫,是困惑。
他低头看着自己莹白如玉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在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收回真炁,周身的白色光芒缓缓消散,密室恢复了昏暗。
他坐在石台上,没有动,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为什么,逆生三重对性命修为的提升,忽然停了?
不是慢了,是停了。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月来,他的性命修为几乎没有增长。
不是放缓,是停滞。
像是一条河,流着流着,忽然断了。
前面不是堤坝,不是干涸,是断崖。
水流到那里,直接就掉下去了,再也流不动。
他站起来,在密室里缓缓踱步。
密室不大,几步就走到了头。
他转过身,又走回来。
如此反复,走了不知多少圈,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他在回想这些年的修行,从第一重到第二重,从第二重到第三重。
每一次突破,他都能感觉到性命修为在提升。
不是手段的提升,是根本的提升。
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长的、扎扎实实的、不会退转的提升。
可到了第三重,这种提升就越来越慢了。
他以为那是正常的,以为到了这个境界,提升自然会变慢。
可他没有想到,它会停。
他停下脚步,站在石壁前,看着石壁上那些被水渍侵蚀出的纹路。
那些纹路,深深浅浅,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他看着那些纹路,沉默了很久。
逆生三重,或者金光咒,这些能够锤炼性命修为的法门,一般很少会出现他现在这种情况。
他知道,有人可能会说,逆生三重不是只能练到第三重吗?
遇到了门槛,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要是如此,那么只能说你大错特错。
他转过身,走到石台边,重新坐下。
这些修行的法门,说白了最根本要修行的就是性命修为。
手段是手段,性命是性命。
手段可以练到尽头,性命不会。
因为性命是根本,是源头。
你修行,性命就在增长。
就好比修行金光咒,根本目的是性命修为。
金光只是这一过程中最微不足道的产物。
那些龙虎山的弟子,他们修金光咒,不是为了金光,是为了通过金光咒锤炼自己的性命。
金光不过是副产品,是路上捡到的石子,不是目的地。
哪怕是逆生三重,和金光咒理念相反,也是如此。
逆生三重主要修的是手段,是逆炼归元,是把肉身炼化成先天一炁。
可伴随着修行这个过程,自身的性命修为也会随之增长。
这是自然的,是必然的,是功法和修行者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
你修功法,功法锤炼你。
你往前走,路带着你走。
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可现在,他不在乎手段,只是用逆生三重来修行性命修为,却还是卡住了。
王默闭上眼睛,把体内的真炁又运转了一遍。
白色真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回到丹田。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一切都很正常,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这正常底下,藏着不正常。因为他的性命修为,没有增长。
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没有。
他收回真炁,睁开眼睛。
这不合理。性命修为的修炼,是不会产生他现在这种情况的。
哪怕一个人修行了逆生三重,一关都没有破的情况下,他自身的性命修为还是会增长的。
只不过可能没有二重增长得那么快罢了。
因为性命是一切根本。
你修行,它就在增长。
只是快慢不同。可他的,不是慢,是停了。
他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他看了很久,然后迈步走出去。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步伐不紧不慢。路过那棵老松树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那棵松树,是左若童年轻时种的,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虬枝盘曲,苍翠欲滴。
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想起师父那双温热的、有力的手。
他收回手,继续往下走。
到了前殿,澄真正在院子里教几个年轻弟子练功。
她看见王默,愣了一下。
“师弟,今天怎么这么早?”
平时,他在后山密室一待就是一整天,不到傍晚不出来。
今天还不到中午就出来了,这不寻常。
王默笑了笑。
“没什么,想出来走走。”
澄真看着他,没有多问。
她知道,王默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教弟子练功。
王默走过前殿,穿过那条长长的回廊,来到后山的一处凉亭。
凉亭不大,四面通风,坐在里面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和云雾。
他坐下来,看着远处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那些能让人性命修为持续增长的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金光咒,逆生三重,这些名门正派的功法,到了他这个境界,都遇到了瓶颈。
还是说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凉凉的,很舒服。他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硬想也没用。
顺其自然,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