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回了城,城里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破破烂烂的房子,有钱也不敢使,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不过唯一好的一点是,靳辞风手里借来的明面上的钱还是能使的。
虽然没有百十来万那么多,但几个兄弟姐妹凑一凑,四五十万还是有的。
而后靳辞风,把这些钱几乎一股脑的投进了家电行业,零售行业。
爸爸在外面到处跑,源头收购厂子,跟其他零件商谈合同,下游就普及开展零售行业。
就这种闷头莽撞,没有靳母引导,靳辞风也真在撞的满头包后,成功开辟了新线路。
洗衣机,黑白电视机,以及其他家电,从源头到出售,几乎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而新鲜的事物,最是能引起这个暗色时代绚烂的引子。
当爸爸的在外干得如火如荼,但可苦了靳安这还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崽子。
一开始的时候,靳辞风抱着崽子去上小学报名。
但靳安即便没有记忆,身体的本能,也依旧控制不住的对学校感到害怕。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害怕的源头在什么地方,只是一看见学校,就眼前一黑,只感觉重复了好几遍似的。
于是她在学校外面,闹着,哭着,叫着,拽着学校大门不肯松手,哭声让其他家长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靳辞风薅着小崽子的腰,又气又急,却也不敢使劲儿。
他只能故作愤怒的吼道。
“靳安!你个小兔崽子!在家里怎么跟爸爸说的?现在又开始不听话了?”
靳安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在此刻蹬得飞快。
“不去,不去!我不要上学!”
小崽子闹得太凶了,靳辞风一开始是真的心软了的。
但架不住“文盲”两个字,跟铡刀一样悬在他的头顶。
靳辞风是真的不想再体会一下,自家崽子对着他说的鹅毛大雪说,天上下的不是鹅毛。
再者说,他要能寿终正寝也就算了,能护他家崽子好长时间。
可问题是,世事无常。
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万一他明天就死了怎么办?
至于他爸妈,小孩的爷奶,那就更不用提了。
到时候死的比他还早,怎么可能顾得上他的崽子?
要是他女儿连个字都不认识,到时候怎么接管厂子?怎么接他的班?万一有人糊弄她怎么办?
所以,靳辞风对自己这位唯一继承人的要求放得很低很低。
活着。
还要认字儿。
靳辞风也不是没想过鸡娃,可他总是撑不过一刻钟就心软。
到最后,他也放弃了鸡娃的想法。
孩子身体好就行,成绩嘛,认字也行,那都无所谓了。
然后靳辞风转头鸡自己。
等孩子支楞起来,还不如他自己支楞起来。
所以这两年以来,靳辞风一边照顾靳安,伺候她吃喝拉撒,收拾好后带她去学校,自己才骑着自行车去厂子里上班。
如果有的时候厂子里忙,靳辞风就会让老发或者其他朋友去帮忙把孩子接回来,然后伺候她吃饭,再把她哄睡就行。
其余的,他下班之后会做的。
每次朋友们看着已经8岁了的,个子好高,又壮壮的,却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一脸可爱的小娃娃,脸上的表情难绷的很。
今天接孩子的正好赶上梅文化。
梅文化是这两年来回程名额变动之后,被靳辞风捞回来的。
所以,今天也是两年之后第1次见靳安这小崽子。
看着小崽子比同龄人高了一个头,以及看上去柔柔弱弱,实则小拳头打人哐哐的模样。
梅文化欲言又止了好久。
才对着面前仰着小脸,冲他甜甜叫着“梅叔叔”的靳安,震撼道。
“安安啊,你打别人就行了,别打叔叔哦,叔叔属于是一把老骨头了,别到时候把叔叔给打散架了。”
靳安小脸上满是骄傲。
已经7岁了,她的声音脆脆的,却还是带着稚嫩感,像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孩。
“我力气很大的,爸爸天天弄肉票给我,爸爸说我长得高,可以打10个!”
个子高高的,靳安扭头看着其他同学的小矮个,圆嘟嘟的小脸上骄傲更甚了。
这个时候,每家其实也吃不上多少肉。
所以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又干又瘦又矮。
除了靳安。
她是鹤立鸡群。
梅文化笑了笑,点头表示非常认同。
接了孩子放学,带回靳家后,梅文化给靳安做了饭吃。
并在靳辞风九,十点都还没有回来时,想让靳安先回屋上床睡觉。
可靳安只是摇了摇头,倔得要命。
“不要,我要爸爸哄我睡。”
梅文化没招了,只能耷拉着困顿的眼皮,窝在沙发一角,陪着靳安等她爸爸。
晚上11点。
好不容易等爸爸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工作,回了家。
他做的第1件事就是,脱掉脏衣服。
第2件事就是,抱起沙发上已经熟睡的小崽子,脸埋在她柔软的小脖子里,蹭啊蹭,亲啊亲,抱啊抱。
还时不时深深吸着小崽子的软乎乎的热气儿。
像是充电一般,他紧绷的神经,提起的心脏,和气急败坏的脑子,瞬间就平和了。
靳安这小兔崽子倒是睡得死紧,被爸爸这样折腾也不醒。
靳辞风空着的一只手拽了拽小孩的小衣服,然后捏了捏小孩的脸蛋。
但小崽子依旧也没醒。
最后,靳辞风还是不死心的,伸手就扒开了小崽子紧闭着的一只眼睛。
“真睡着了啊?”
“看一眼爸爸呗。”
被扒眼皮子怎么可能还不醒,靳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爸爸时,哼哼唧唧的抱上去。
“爸爸你回来了,我好困,你要哄我睡觉。”
靳辞风心头瞬间溢满了感动,唇角抑制不住的微扬。
然后他就听到了自家小棉袄的下一句话。
“你说要给我带的什么洋货巧克力呢?”
靳辞风唇角瞬间抿成了直线,眼皮也垂了下来。
说话的口气有些酸不拉叽的,还带了些别扭。
“那你是等爸爸?还是等的巧克力?”
靳安小棉袄十分漏风,推开爸爸,在沙发上站直了身子,小胳膊叉腰,呲着牙笑呵呵的给了她爸爸一击。
“巧克力,我要巧克力!”
靳辞风:“……要个屁!没有。”
连爸爸都不想的小孩,没有巧克力!
这话一出,靳安小脑袋瓜瞬间轰隆一声。
然后她当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疯狂的蹬着两条腿,嗷嗷叫着耍脾气。
“爸爸你说话不算话!讨厌!我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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