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外运河。
一艘不算大的小船在河中飘摇,摇摇晃晃的向着江南内岸摇去。
此时小船已经在运河里漂了一天一夜了。
靳安刚上船时还略有些不适应,还是被靳弑天抱在怀里安抚了好久,才慢慢适应了小船。
此时天色已经傍晚,眼看着又要一夜降临,但此时离江南岸边还有一天的距离,靳弑天总是会有一些心脏怦怦直跳。
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靳弑天难得有些温柔“慈母”的模样,将小崽子牢牢抱在怀中,坐在船翘边,看着月色晃啊晃。
“乖宝啊,马上就要到江南了,那里是爹的家,也是你的家。”
小崽子不懂,老父亲明明说话温柔又开心,可她就是感觉声音里苦苦的,像药一样。
小崽子不想听,蹬着小脚丫子站在靳弑天屈起的腿上,小胖手捂住了他的薄唇,轻轻嘘了声。
“爹,回家了,你不要苦苦的说话。”
经过几个月的洗礼,一岁多的小崽子成功荣升为两岁多的小崽子了,说话也清晰了好多,也会说小长句了。
靳弑天老父亲甚感欣慰。
一道泛着银光的鱼尾从河里划过,小崽子眼睛尖尖的,瞬间就瞅见了,激动的拍了拍老父亲的俊脸。
“爹爹,大鱼。”
一旁撑船的老叟憨厚地笑了笑,插话道。
“这运河别的不多,就是……大鱼多。”
说着,老叟伸手捞过一旁的鱼叉,二话没说就直接插进运河中,瞬间扎出了一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大鲤鱼。
“老爷,小姐,一会儿我给你们做鱼汤喝吧。”
这两日相处下来,倒也没什么违和的地方,靳弑天也就没那么防备,于是便欣然点头。
毕竟他们一直吃的都是自己带的食物,小崽子都吃腻了,喝点儿鱼汤,也好补充点营养。
老船夫憨厚的笑了笑,听了靳弑天的吩咐后,二话没说便把鱼干脆利落的宰杀了,而后炖起了汤。
没过多时,鱼汤炖好了,那鲜味直冲人的天灵盖。
靳安小鼻子耸了耸,小嘴都快张成了O型,嘴角口水慢慢往外淌,馋的不行。
靳弑天无语,却又不得不给小崽子擦掉嘴角边的口水,而后托住小崽子的小肉下巴,亲自动手给她合上了嘴。
鱼汤炖好后,老船夫把大半的鱼肉都盛给了靳弑天和靳安两人,而自己碗里只有零星几块鱼肉,大部分都是鱼汤。
这副样子做的靳弑天冷心冷肺都有些回温,难得有些善良的说道。
“不用给我们盛那么多肉,我们刚才都吃过了,现在就喝点汤就行,你捞上来的鱼,你多吃点是正常的,不用顾及我们。”
老船夫一脚踩在桨上,而后端着碗,蹲在船边,眯缝着眼,吹了吹滚烫的鱼汤,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鲜得他眉毛都快掉了。
一连喝了好几口,老船夫才停下动作,尴尬的抹了抹嘴,冲着靳弑天回应。
“老爷给了钱的,这都是老朽应该做的,这还能混口汤喝,对比其他的老爷,已经很好了。”
靳弑天看到对方喝了之后,不经意间注视着对方的眼神才缓缓移开,心里放下了防备。
他端起碗,一只手摁在蠢蠢欲动要扒碗的小崽子脸上,然后轻轻吹了吹滚烫的鱼汤,在小崽子渴望的目光中……
自己喝了起来。
一连喝了几口,靳弑天停了十几秒,这才将碗递到已经扯着嗓子准备开嚎的靳安嘴边。
“别叫,给你喝给你喝,小没良心的。”
小崽子耸了耸鼻尖,抽泣了两声,眼睫上挂着泪珠。
却还是倔强的伸手去扒碗,甚至碗还没到呢,小嘴巴都已经张着了。
一连喝了好几口鱼汤,鲜的小崽子小眉毛都乱挑着,都顾不上跟她爹说话了,嗷呜嗷呜的护食的很。
汤被喝干了,鱼肉剩下了。
靳弑天将孩子环抱在怀中,碗放在桌上,修长漂亮却又带着厚茧的手,小心撕扯着鱼肉,仔细地挑着刺。
“别急,爹给你把刺挑了你再吃肉,不然会卡到喉咙。”
靳安老老实实的坐在靳弑天的怀里,小短腿儿从她爹的腿上垂下去,悬在空中晃啊晃。
但下一秒,扑通,扑通,两声一大一小的闷响声传来。
靳弑天这个万般防备却还是棋差一招的武林至尊,就这么带着他的小孩,被迷药轻易的撂倒了。
船舱的帘子被掀开,老船夫那张憨厚老实又本分的老脸,此刻阴沉沉的,眼尾下垂,一副凶狠又暴戾的样子。
看到倒地的靳弑天,老船夫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嘲讽道。
“傻逼才会把药下到汤里,聪明人只会涂在碗边。”
真当他是瞎子啊,看不到这小少年防备的眼神不成?
既然这人防备心如此之重,那他就顺水推舟呗。
既然这人不相信他,那他就第1个喝,让这人相信不就成了。
老船夫迈步上前,半蹲下身,伸出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撩起了靳弑天身上穿的那套,翠青色真丝绸布艳色长袍。
“细软滑腻,好料子。”
“这些有钱人啊,真是让人……妒忌呢。”
老船夫喃喃着,眼里闪烁的全是阴光。
突然,小船一阵晃荡,从船首旁边几个男的窜了出来,掀起帘子闯进船舱,冲着老船夫问道。
“那条大鱼搞定了没?”
老船夫斜睨了他一眼,语气轻蔑。
“不会低头看啊。”
“不过,这人防备心倒是真重,还是老朽棋高一招啊,这小子还想跟老子斗?可笑。”
几个男人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动手将靳弑天扛了起来,又将靳安这小孩用手臂环抱在了腰间,转头道。
“这次还是三七分。”
“只是这小女孩倒是可以卖到花楼,这男的虽然长得帅,但又没啥用,不如直接弄死丢河里吧?”
老船夫嫌弃的瞥了一眼这几个男的,张嘴骂道。
“蠢货,小女孩可以卖进花楼,但这男的长这么帅,不利用一下,就这么杀了岂不可惜?”
几人疑惑。
“该怎么利用?”
看着这几个孤陋寡闻的人,老船夫鄙夷地摇了摇头。
“蠢货,没听过象姑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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