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哇哇——”
柔嫩的小耳朵上突然传来尖利的疼痛,靳安压根受不住,又被按住了手脚,只能无助的撇嘴哭喊。
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一旁的靳景辰,豆大的泪珠顺着圆滚滚的脸颊往下落,要不是年龄着实太小,怎么也算是有副美人垂泪的模样。
系统在靳安意识空间里都快爆炸了,机械身体一会儿灰一会儿红的。
“该死的人类!本系统要让世界意识把你们都劈死!啊啊啊!!!该死!”
系统一边骂着,一边赶忙传输数据给靳安,想要给她屏蔽一些痛楚。
“放肆!你们要对朕的公主做什么?”
回过神来的靳景辰瞬间厉声呵斥出口,心脏像揪了根麻绳似的瞬间吊了起来。
手上动作倒也不慢,动作异常强硬的把小崽子从几名嬷嬷手里抢了回来。
靳景辰原本就异常冷冽的眸光,此刻黑沉的吓人,带着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面前几个人剥皮抽筋似的。
几名祈福的嬷嬷吓傻了,虽然不知道错在哪里,但依旧着急忙慌的就跪下磕头求饶,浑身抖个不停。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靳景辰脸色阴沉的不行,阴晦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几个祈福的嬷嬷,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她们怎么死才痛快了。
婴儿的皮肉还是太嫩了,针刺一下就太疼了,靳安哇哇哭了一阵,哪怕最后系统已经把痛觉给她屏蔽了,她也是哭个不停。
抽抽噎噎的小模样,委屈极了。
靳景辰将孩子往自己怀中紧了紧,低下头凑近了小崽子耳边,伸出修长略带了些薄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耳朵上露出淡淡痕迹的红色小点,心中怒意更盛。
“敢伤害朕的公主?小德子,将人带出去,乱棍打死。”
几名祈福的嬷嬷吓傻了,更快速的磕头求饶,却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盲目地哭泣着。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小德子毕竟见过猪跑,连忙凑上前去踌躇的解释道。
“陛下,我朝女婴洗三礼都是如此,需要用穿了线的绣花针浸泡香油,在洗三礼当日,为女婴穿过耳洞。”
轻飘飘几句话就击溃了靳景辰满腔的怒火,哪怕再不甘,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置几人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委屈巴巴,瞪着水蒙蒙的黑眼珠瞅着他的小崽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沉默了半晌,哪怕知道穿个耳针不会伤害靳安,但他依旧不想这么做。
良久,靳景辰掀起眼皮扫视了一眼谄媚的小德子,和跪地磕头的祈福嬷嬷,抱着靳安转身面向群臣,冷冽而又坚决道。
“朕今日颁下旨意,凡是我朝女婴,在洗三礼时,勿需再用绣花针穿刺耳洞,一切皆由女婴长大时,自主选择。”
这道圣旨一出,其中不关其事的大臣们倒是没吭声。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自己女儿穿不穿耳洞都无所谓,反正他们身居高位,女儿也不愁嫁。
反倒是那些向来之乎者也、祖宗规矩的那群老迂腐的言官们,哪怕没有女儿,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也依旧跳了出来,愤世嫉俗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此乃自古有之,祖宗之礼不可变啊。”
“是啊是啊,陛下,若是女婴不穿耳洞,那如何还作得女子呢?跟男子又有何异?”
“陛下若是给了那些女子自由选择的权利,这无异于是给了她们不听从父母命令的借口啊!”
“陛下还请三思!若是陛下执意为之,为了大景朝的江山社稷,臣愿意撞柱而亡啊!”
几名老东西一脸的虚伪,说话间,唾沫横飞,杂乱的胡子也一抖一抖的。
脸上表情写满了讽刺的伪正义,心痛捶胸的模样,演的更是活灵活现。
这次是几名老东西做戏,不像上次左右丞相是真打起来了,所以靳安倒是不害怕,反而是乐的不行,小爪子塞进嘴里津津有味的漱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几名老匹夫一捶胸,她就乐得咧一下嘴巴,那胡子一抖,她包在锦被里的小脚就一蹬,仿佛在加油助威似的。
靳景辰:……
这是他“独生”的女儿,按理说应该跟他相像,但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喜欢看戏?
几名老匹夫在装模作样的擦眼泪,还时不时掀起眼皮用余光瞥向台上浑身散发着威压的帝王,心里直打鼓。
只可惜靳景辰没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向来冷峻的薄唇微微勾起,目光也像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祖宗之礼?朕便是诸位的祖宗,所以,一切,朕说了算!”
“如何作得女子?跟男子有何异?”
靳景辰顿了顿,冷嗤,语气刻薄又挑衅。
“既然女子与男子无异,那爱卿你为何不与男子一同成亲呢?”
“既然你们如此忠君爱国,那朕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小德子,几位爱卿愿意以身撞柱,为国捐躯,那朕自然也不好夺人所爱。”
“送几位爱卿上路。”
小德子笑盈盈的凑上前,忙不迭地应道。
“是,陛下,奴才这就送几位大人上路,让几位大人去伺候先帝。”
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小德子也不例外。
虽然靳安闹腾了点,爱哭了点,折腾人了点,还喜欢抓人脸,抓人头发。
但毕竟朝夕相处了几日,尤其是这小崽子安静的时候真的乖到人心坎上去了,小德子也很难不对自家小公主付出点真情实意。
转向几位老匹夫时,小德子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收了起来,唇角扬起了微妙又讽刺的弧度,眸光冷冷,声音尖利。
“来人,将这几名愿意为国捐躯的爱国大臣们拖下去,送他们上路。”
门口守着的一小队侍卫见状,立刻持剑有序地踏进了太和殿内,冲着靳景辰行了个礼,并迅速向前压住了几名想要站起身,往其他地方跑路的老东西。
而这群刚刚还在大放厥词,以规矩压人的老匹夫们,这下反而没了刚才的气度和胆量。
一张老脸哭的涕泪横流,浑身没了力气松垮垮的窝倒在地上,嘴里还不住的求饶。
“微臣有错,还请陛下恕罪啊,臣再也不敢了!”
“陛下陛下——”
随着侍卫将人拖走,喧闹声渐渐停止,只剩下垂着首,心里嗵嗵跳着直发怵的其他大臣们。
他们生怕自家陛下一个不开心,连带着他们一块处理了。
毕竟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几名反对的家伙被处理了,靳景辰倒也不再追究其他人了,使了个眼色给小德子,便抱着咂吧着小嘴,眼珠子还使劲往外瞅的小崽子,转身离开了太和殿。
小德子收了命令,笑意盈盈的将几名祈福嬷嬷扶了起来,并且递上了满满一袋的金子,安抚了几句,便让人退下了。
至于其他大臣们,也完全坐不住了,在其他太监的带领下便有序的离开了皇宫。
自今日起,整个皇城中,乃至整个京城及周边地区,怕是都要流传起来陛下极爱幼女,甚至亲自带在身边教养,愿为其打破祖宗礼法的流言了。
……
而后的十几个月,靳景辰倒是真的如外界流传的那般,一直贴身带着靳安,凡事亲力亲为。
无论是靳安6个月时刚会翻身,7个月时刚会爬行,还是12个月时开始说话,靳景辰一次都没错过。
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对着还刚会说几个词汇的小崽子来了段绕口令,只把小崽子绕的满眼直冒星星,两只小手拽着小脚,啊啊叫着仰面倒回了龙床上。
而两父女之间,经过快两年的发展后,感情更加的突飞猛进,靳安也像她重新投胎之前提到的那样,遇到了一个虽然冷酷又凶悍,却愿意永远无条件为她兜底的父亲。
至少,靳景辰认为的这样悠闲的日子,在靳安两岁多时彻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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