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怎么来的如此迟?嘶,我脚都站麻了。”
宣政殿外,不少文官暗戳戳的疑问,话里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只是单纯的询问罢了。
只可惜无人知晓,同款疑惑的摇了摇头。
要知道,自家陛下可向来是个工作狂,自登基以来,便从未迟到过。
“皇上驾到——”
只是还没等大臣们疑惑多久,一道熟悉的尖细嗓音响彻了宣政殿。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的众大臣,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匆忙的整了整衣衫,又跺了跺有些微麻的脚,这才双手紧握着笏板,挺直了腰板,在太监的引导下,有序地踏进了宣政殿内。
“吾皇万岁——”
众大臣各自站位后,按以往的规矩,恭敬的跪地磕头行礼,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圣颜。
随着靳景辰一声冷淡的“众爱卿平身”,所有人才从地上站起身,恭敬地垂首。
按照往常的惯例,太监询问过“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后,有几名大臣也照例禀奏了些地方实情。
到这时,恭敬垂首的大臣们,还依旧没有人发现,坐在他们头顶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怀里竟然抱着个眨着眼睛看热闹的小崽子。
直到底下正一脸得意的叩谢隆恩的荣右相,突然被绷不住愤怒的左丞相一拳砸在了脸上,两个年过半百的家伙瞬间扭打开来。
其他大臣们见状,惊呼一声,赶忙上前劝架。
只可惜,两个老家伙现在都已经打红了眼,无论是左相一派还是右相一派,只要有臣子敢靠近,两个老东西都是不分敌我,顺手给对方来一拳。
一连好几个臣子中招,被两人打了个仰倒,这下其他臣子们也不敢凑上前了,只是一边手足无措,一边嘴上说着让他们不要打了。
文官这边闹成一团,武将那边倒是叮叮当当站成一团说笑着看着热闹,眼里满是兴味,丝毫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文武大臣两边向来不和。
武将觉得文官伪善,文官觉得武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像野猴子成了精,半点没有成人的规矩。
所以文官们向来鄙夷武将,抱团求和,也很少搭理武将们。
而武将们虽然是直性子,但这么明晃晃的排挤,他们还是有脑子的,看得出来。
武将们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更臭更冲,所以便也很少搭理文臣们。
今日哪怕看到左右丞相两个老东西打的不可开交,而其他文臣只能干着急,半点用处都没有的时候,武将们也只是在一旁看笑话,半点没有阻止的意思。
荣右相和左丞相对对方简直是招招下死手,一点不留情,一边打还一边互喷。
“老东西,你女儿诬陷我女儿,你还有脸在这猖狂?”
左丞相死死揪住荣右相的头发,一张脸上怒气极盛,说话间,飞溅的唾沫都喷到了荣右相的脸上。
荣右相一边还击,一边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嘲讽。
“你这老匹夫,竟如此的厚脸皮,你女儿害我女儿不成,被陛下罚了,竟然还有脸在这儿向老夫讨公道?你何来如此大的脸?”
“我女儿可是为陛下生下双生子的,还是陛下第1个孩子,无论是大皇子还是大公主,都是长子,缘何要去害你女儿?”
左丞相迅速反驳,还来了一波先发制人,祸水东引。
“你这老东西的女儿,不过就是生了一个公主而已,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险去处置她们?你这老东西,诬陷爷还不找点好的理由。”
被左丞相一番话戳到肺管子上,荣右相一张老脸霎时间就绿了,什么仪态也顾不得了,嘴巴里飙起了脏话。
“你这老匹夫放屁!公主怎么了,陛下喜欢就成,为此甚至还封了我女儿为贵妃,你算老几,胆敢质疑陛下的命令?”
自家女儿就生了个公主的事是荣右相的心病。
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依旧怀疑,自家女儿生出来的公主是被左丞相暗地换掉的皇子。
“你——”
左丞相被噎的不行,想骂回去,但事关公主,又不敢。
毕竟自家陛下可不是吃素的,当着陛下的面贬低他的皇嗣,可是杀头的重罪。
所以嘴上占不了便宜,左丞相只能板着一张菊花样的老脸,拳头更用力的砸在了面前这老东西的脸上。
两人在下面打的火热,原本靳景辰阴沉着一张脸,既愤怒又丢脸。
他张嘴就想让外面的侍卫,将这两个老东西拖出去挨几板子冷静冷静。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吩咐,就被怀里襁褓中的小崽子兴奋的扭来扭去的小身子吸引了视线,低头看去。
小崽子还没完全展开的小眼睛此刻亮晶晶的,眨巴眨巴,看着底下乱糟糟打成一片的两人,乐得眉眼弯弯。
两只小爪子在空中一上一下的挥舞着,仿佛学着底下那两个老家伙在打架似的。
两只被裹在锦被里的小脚也不闲着,胡乱的蛄蛹乱踢着,小屁股也扭来扭去,看起来整个人兴奋极了。
小嘴巴张的老大,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沾湿了锦被一角,看得靳景辰额角一抽,嫌弃的抽出帕子擦了擦。
看小家伙看的高兴,靳景辰也就不急着处理两人了。
他整个人侧倚在龙椅边,把小崽子竖着靠背倚在胸前,两只健硕的胳膊将小崽子拢得结结实实,生怕万一没抱紧,这小东西一个兴奋把自己甩出去。
手上还不忘记托着小崽子的下巴,控制着小崽子脆弱脖子上的小脑袋。
“啊啊啊,哇哇哇!”
从出生起到现在还没看过热闹的靳安高兴坏了,小眼睛眨巴眨巴,兴奋的看着这个场面,嘴里啊啊呜呜的胡乱叫着。
毕竟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哪怕是刚出生的幼崽都避免不了。
但看着看着靳安就不对劲了,咯咯笑着咧开的小嘴巴慢慢抿了起来。
原本兴奋的黑黝黝的眼珠子也缓缓蓄满了泪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两只小爪子也垂了下来,整只崽瞬间蔫了。
靳景辰原本在看热闹,还没注意小崽子的情绪。
反倒是一旁始终用余光注视着靳安的小德子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躬身靠近靳景辰,凑在他耳边,小声低语着提醒。
靳景辰这才低头看去。
只是看到小崽子抿着小嘴巴,眼睛里蓄满泪水要掉不掉的可怜模样,心头瞬间一紧。
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是看热闹看的挺兴奋的吗?
怎么突然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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