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心跳声从胸膛里迸出来。
咚、咚、咚。
陈默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幕。
第一次听到这心跳声，是在他选择ALL IN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从牌面里吸收了那些疯狂的情绪，心跳声就出现了。
第二次，就是赌徒触发连败的时候。
如果那时候，他选择不是跟牌，而是弃牌。
那现在他的筹码已经全部清空了。
赌徒说得不错。
这心跳声，确实在引领他走向胜利。
“强运这个千术，虽然可以能被主动使用。”
“但在某些情况下，它也会回应赌桌上的那些玩家。”
“这就是那个人所说的‘气势’。”
陈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淮说过的话在脑海里闪过。
那个靠在墙上、始终没睡醒的男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凭“气势”两个字就看穿了赌徒的手牌。
李淮那双眼睛，不仅能看到强运。
而且可以看到强运之间的流动。
真不愧是特级医生。
“你之前触发过强运，我并不意外。”
赌徒继续说道。
“像你这样的玩家，确实会受到它的垂青。在赌桌上，总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更接近幸运。”
他推了推眼镜。
“但接二连三地触发，就不正常了。”
陈默没有接话。
他知道赌徒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触发可以是运气，第二次触发可以是巧合。
但第三次呢？
第四次呢？
当心跳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密集地出现时，这就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这也是赌徒为什么笃定陈默掌握了这个千术的原因。
陈默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他之前吸收了一些这个鬼蜮的规则。
能获得赌徒们应该掌握的千术，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在陈默思索的时候。
赌徒的声音变得郑重了起来。
“所谓强运，是对于一个赌徒最纯粹的恩赐。”
“这个千术没有代价，没有条件。”
“但是，他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他看着陈默，一字一句道。
“只有一位赌徒可以获得。”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赌徒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这个千术会同时出现在陈默身上？
为什么一个外来者、一个医生、一个连赌徒都不是的人，能触发只有赌徒才能拥有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赌场里，还有一位最厉害的赌徒也拥有强运。
他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陈默没有解答他的困惑。
他看着代偿契约，陷入了思考。
只有他在选择代偿契约的时候，心跳声才会响起。
这说明，强运要他选择这张卡片。
但问题是，他目前只剩下350枚筹码了。
选择代偿契约后。
他在本局内会直接认输，然后支付50筹码。
算上支付的300筹码，下一局开始后他就一个筹码也没有了。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退一步来说，就算下一局能够正常进行，也是有问题的。
代偿契约的效果是“下局开始后获得五张可以相连的随机牌型”。
它并不保证胜利。
它只是给了他一个更好的起手。
五张相连的牌，可能是一手烂牌里的顺子，也可能是被对方更大的牌型碾压的顺子。
拿到相连牌型不代表稳赢。
他只是用300筹码换了一个更高的起点。
并不能保证绝对的稳赢。
如果下一局输了呢？
这是一个不对等的消耗战。
赌徒输得起，他输不起。
但，强运选择了这个契约...
陈默的目光落在牌桌上。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与恶魔签订了代偿契约。
契约签订的那一刻，赌局被强行终止了。
下一秒，异变发生。
那只悬浮在黑雾上方的黑色手臂动了。
它们从雾气中伸出来。
直接伸向了陈默。
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那只黑色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胸口。
黑手穿过了他的衣服与皮肤。
五指没入了他的身体内部。
没有疼痛，没有伤口，甚至没有触感。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往外拉扯。
几秒钟后，那只黑色的手从陈默的胸口抽了出来。
在它的掌心里，握着一根燃烧着幽幽火苗的蜡烛。
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陈默立即就明白了。
这根蜡烛代表的是他的生命。
一旦蜡烛上的火苗停止燃烧。
他的生命就会走到终点。
原来如此。
陈默眼里生出一股明悟之色。
没有筹码的玩家，下一局的赌注会用生命来支付。
也就是说，这一局他不能输。
另一边，赌徒的脸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惋惜，还有幸灾乐祸。
“天上那位——”
他抬起一根手指，朝天花板指了指。
“不想吸收你成为赌徒。”
他的手指放下来，点在桌面上。
“它想直接杀了你。”
陈默面色依旧平静。
进入鬼蜮，哪次不是伴随着死亡。
真要说起来，反倒是这个鬼蜮很不正常。
它给玩家的容错率实在是太高了。
“我习惯了，开始吧。”
由于陈默的筹码归零，他无法选择任何契约。
三张黑色卡片甚至没有在他面前浮现。
陈默的手放回桌面上。
赌徒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我要签订契约。”
他话音落下，三张卡片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赌徒扫了几眼，很快就选中了一张卡片。
当然，他也没有隐藏这张卡，而是将它翻转了过来，让陈默看到了上面的文字。
【星火契约】：支付200枚筹码，你接下来的一次换牌有极小的概率获得四条A，有极大的概率什么也没有。
赌徒收回手。
“你既然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抬起头，隔着牌桌看着陈默。
“我也要拿出相应的态度。”
跟强运赌运气，这看上去似乎不是很理智。
但正如赌徒之前所说。
这个赌桌上，实力固然重要。
但最关键的，就是那冥冥之中看不到的赌运。
他不会让自己的气势落在陈默的下面。
陈默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牌堆。
洗牌已经结束，随着契约结束，发牌阶段开始了。
五张手牌，依次来到了陈默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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