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一开始就在心中推演着赌徒的千术逻辑。
苗颖那四张凭空出现的黑桃K。
赌徒在第二局拆掉对2后，公共牌“恰好”翻出的两条A。
还有刚才，他用透视契约看到的“对K”，开牌后却变成了三条Q。
每一次，被篡改的都是他看不到的、未知的信息。
透视契约看到的是尚未揭开的、未知的牌面。
所有的千术，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未知”。
赌徒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对对手未知的手牌进行涂改。
就像在一张白纸上作画。
而现在，他要做一件事。
把这张白纸撕掉。
“接下来——”
陈默看着赌徒，一字一句道。
“我要明牌。”
话音落下。
他将手中的五张牌，全部翻了个面。
牌面朝上，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五张散牌。
三张同花色。
没有对子，没有顺子，没有同花。
就是五张散牌，连一个像样的牌型都凑不出来。
如果是在正常的牌局里，这种牌型几乎必输无疑。
但陈默就这么把它们摊开了。
赌徒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看着桌上那五张明牌。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试什么契约。”
“你是在试我的千术。”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抱任何侥幸了。
这个叫陈默的家伙，是真的看出了他的千术。
明牌，意味着陈默把自己的手牌从“未知”变成了“已知”。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牌。
赌徒也能看到。
正因为能看到，所以无法再篡改。
赌徒看着他，一声不响地抬起了手。
他把自己选择的契约展示了出来。
一行银白色的文字从他掌心的黑色卡片上浮起来。
【换牌契约】：支付20筹码，额外一次换牌机会。
紧接着，赌徒把五张手牌全部掀开。
对8。
三张散牌。
也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牌型。
两个人都是散牌，但赌徒有对8。
牌型比陈默大。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对8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赌徒。
“看来，你千术的限制还挺多。”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赌徒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审视。
“你猜到了？”
“‘涂改’的规则——”
赌徒靠在椅背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要求使用者，跟其他玩家处于表面绝对公平的状态里。”
他顿了顿。
“一旦玩家公示了自己的底牌，‘涂改’就会失效。”
陈默点了点头。
他猜对了。
赌徒的千术很强，但限制同样很严苛。
它只能在“未知”上做文章。
一旦失去了“未知”，它就变成了废牌。
陈默看着赌徒，平静道。
“现在，游戏正式开始了。”
听到这句话，赌徒脸上露出了一抹兴奋。
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陈医生，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告知你。”
赌徒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牌。
一字一句道。
“当‘涂改’被封锁后——”
“另一种千术就会被激活。”
他眯起眼睛，目光带着一丝冷光。
“但我同意你之前的话。”
“从现在开始，游戏正式开始了。”
...
另一种千术...
陈默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纠结太多。
而是抬起手，把五张牌全部推了出去。
全部换牌。
五张新牌从牌堆里滑出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新牌一张一张地翻了过来。
五张方片。
同花牌型。
赌徒的目光在那五张牌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说话。
他保留了对8，然后把剩余的三张散牌全部推了出去。
下一秒，三张新牌从牌堆里滑出来，落入他手中。
掀开后，那三张牌仍旧是散牌。
跟他刚刚舍弃的牌型没有任何区别。
从局面上来看，赌徒似乎是输定了。
但他并没有放弃。
因为他的契约可以让他再换一次牌。
赌徒伸出手，再次推出了五十枚筹码。
追加筹码。
陈默没有多说，同样选择了跟。
就这样，底池的筹码数量来到了二百三十五枚。
第二轮，换牌开始。
这一次，赌徒没有保留对8，而是把手中的牌全部推了出去。
五张新牌从牌堆里滑出来，停在他面前。
他一张一张翻开。
这一次，赌徒的运气终于逆转了。
在翻开两张不相干的散牌后。
赌徒翻到了三条A。
然而，就算是三条A，也赢不了同花。
赌徒叹了口气，他把手牌倒扣在桌面上。
“是我输了。”
由于赌徒认输，这一局陈默获得了胜利。
第二局。
发牌完毕。
这一次，二人默契地没有选择契约。
而是将手中的五张手牌全部掀开。
明牌。
陈默的运气好得出奇。
在上次翻出同花的牌型后。
他在这次又拿到了9-K的顺子。
而赌徒根本无法招架。
他也没有挣扎，在看到陈默的牌后，他再次选择了投降。
第三局。
第四局。
赌徒一直在输。
陈默面前的筹码堆越来越高，从三千一百枚，涨到了接近四千枚。
但赌徒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郁。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容。
不是冷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好像输牌的人不是他。
就好像那些筹码不是从他的钱堆里流出去的。
陈默眉头一皱。
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自己都不敢相信。
除了最开始的同花跟顺子外。
陈默在接下来的牌局里分别拿到了四条，同花的牌型。
要知道，这些牌型排名这么高不是没有道理的。
尤其是四条这个牌型，想要在仅有的五张底牌里，不经过换牌直接抽到四条，这个概率可谓是低得可怕。
还有一件事让陈默很在意。
自从赌徒开始连败后。
他原本健康的皮肤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与此同时，对方原本肥硕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缓缓落了下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对面的赌徒至少瘦了二十斤左右。
很快，新的一局开始了。
这一次，陈默的运气停止了。
他的手牌，变成了五张散牌。
看到这一幕。
赌徒苍白的脸上，逐渐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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