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痛快!骂得解恨!
生死关头,她豁出去了,理智全烧光了!
废物!傻子!贱骨头!
这些词,她一股脑全甩他脸上!
在他耳朵里,这话比刀子捅还疼。
别人叫他“傻柱”,他能咧嘴一笑;
可从秦淮茹嘴里出来的“傻子”,像毒蛇钻进耳道,狠狠咬住神经!
“你说啥?!再说一遍!”他嗓音劈裂,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气得、冷得、怒得,三股劲儿搅一块儿!
“听不清?那我喊给你听!”她扯着破锣嗓子,“你就是废物!就是傻子!我嫌你恶心!恶心得想吐!要不是为了小当和槐花,我连你影子都懒得看!”
“开枪啊!怂包!快扣扳机!”她梗着脖子瞪他,“我现在就想死!早点下去陪贾东旭!他才是我男人!我一辈子只认他一个!”
刚才还在哭求饶命,转眼就催他开枪。
心死了,话也狠了,连活着都不稀罕了。
她只想闭眼,去找那个躺在土里的丈夫。
“疯了……她真疯了……”何雨柱脑子里闪过这念头。
眼前这个人,哪还是从前那个温声细语的秦淮茹?
像被雷劈过,又像被鬼附了身。
他原本铁了心要拉她陪葬,连孩子都不打算放过,恨到了根儿上!
可这会儿,她越骂越疯,他反而攥着枪,手心全是汗。
到底是真话?还是吓破胆的胡话?
他拿不准了……
“你疯了!满嘴胡吣!”他吼回去,声音发虚。
“疯的是你!”秦淮茹龇着牙,眼里全是血丝,“你杀那么多人,还不算疯?你说我们欠你的,我偷你钱了?害你命了?你对我好,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你图啥?图我报答?图我嫁你?呵!你自己掂量掂量,那份‘好’里,掺了多少算计?多少不甘心?!”
“就因为我没跟你睡一张炕,你就把我和孩子全弄死?你还有没有心?有没有肺?你连畜生都不如!”
“来啊!开枪!”她摊开双手,脖颈露出来,白得刺眼,“打死我们!我早受够了!就带小当和槐花,去找她们爸!一家团圆去!”
“你开枪啊!!!”
“可你枪一响,警察立马堵门口!你逃不掉!早晚被毙!下了地府,阎王爷先给你钉十八层铁桩子!”
一句接一句,劈头盖脸砸过去。
何雨柱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脑袋里像塞了一窝蜜蜂,嗡嗡乱撞。
他压根没料到秦淮茹会劈头盖脸喷出这么狠的骂声。
恨他?恨到骨头缝里都结冰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真要是当场崩了她和俩孩子,他非但不痛快,反而胸口发闷、喉咙发堵,跟吞了团湿棉花似的。
所以他拧着眉毛,心里反复拉锯,跟打结的麻绳一样解不开。
特别纠结。特别难受。
“秦淮茹!闭嘴!立刻给我闭嘴!”
她还在那喊,嗓门撕得又尖又利。
何雨柱脑子“咔”一声,直接短路了。
彻底崩了!
这辈子头一回,心口像被重锤砸过,眼前直冒金星。
“我偏不闭!我就骂!骂到你清醒为止!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是披着人皮的鬼!”秦淮茹眼睛通红,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你……你……”何雨柱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脸白得像纸,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牙关打颤,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捂住她嘴!快!别让她再出声!”他吼得嗓子劈了叉。
“闭嘴!!!”
手下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扑上去,“啪”一下死死捂住秦淮茹的嘴。
刚才她突然开骂那会儿,大伙儿全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平日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能爆发出这种不要命的劲儿,太反常了!
直到何雨柱吼破音,他们才猛地惊醒,立马按住她,把她剩下的话全堵回喉咙里。
“呜,呜呜!!!”
秦淮茹拼命扭身子,双脚蹬地,肩膀猛撞,胳膊抡圆了挣扎。
一边挣,一边喉咙里“嗬嗬”地叫,可声音早被手掌压得又闷又哑,像破风箱在喘气。
“你不是说想跟我走?想去东瀛?行啊,我现在就安排,马上带你母女仨走,一起出国!”何雨柱盯着她,一字一句砸出来。
话音刚落,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
瞳孔放大,呼吸停了半拍。
懵了。
彻底懵了。
眼前这人,前一秒还端着枪对着她脑门,转头却答应带她逃命?
命,保住了!
不用现在就倒在这儿了!
刚才她真以为自己死定了,心都凉透了,才豁出去骂。
那哪是真疯?是赌,拿命当筹码,往他最怕听的地方戳!
揭他软肋,揭他老底,骂得越难听,越往他心口上扎!
没想到,这一刀,真捅准了!
“活下来了!真活下来了!”她心里咚咚直跳,热流冲得耳膜发烫。
她不怕死。
真不是豁出去找死。
也不是看开了,打算去底下跟贾东旭团圆;更不是吓傻了、失了智。
就是没路可走了,求饶?他理都不理。跪下磕头?人家眼皮都不抬。
那不如骂!
往死里骂,骂得他下不来台,骂得他心口滴血!
反着来,反而撞对了门!
何雨柱这话一出口,不止秦淮茹傻在那儿,连边上几个手下也集体石化。
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不会转了。
刚才还要开枪杀人,转脸又要放人?
现在还主动打包带三个“拖油瓶”出境?
外头警察已经盯上这儿了,巷口都站满便衣,跑?拿什么跑?
带仨累赘硬闯?那不是跑,是送命!
可老大开口了,谁敢吱声?
哪怕心里嘀咕得像开水滚锅,脸上也只能点头哈腰:“是!马上办!”
其实何雨柱压根没心软。
更没想起什么旧情。
他翻脸,是因为被骂得火冒三丈,一口气卡在胸口下不去。
杀?太便宜她了!
一刀毙命,她倒是一了百了,可他这口气怎么咽?
得带回去,慢慢耗,一点点磨,一寸寸剐。
让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他真正盘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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