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不肯掏钱,在他眼里,不是冷血,是清醒。
要是真掏了,那才是脑子进水。
原来她心里一直亮堂着呢,一点不糊涂。
打从她当众宣布跟何雨柱断绝兄妹关系那天起,他就琢磨透了。
这姑娘心里早有一杆秤,只是以前憋着不说。
那些没出口的委屈,不是没想法,是压着,是忍着,是给自己留体面。
克制,说白了就是想开了之后的一种选择。
你何雨柱爱帮秦淮茹、爱照顾聋老太太,我懒得管,就当没看见。
反正我迟早要嫁人的,嫁出去以后,咱兄妹俩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撕破脸?没必要,太难看。
可后来事情越闹越大,都快捅到我眼前来了,踩着我的日子过,拿我的名声垫脚,我还能忍?
忍不了!直接翻脸,当场断亲!
干脆利落,没半句废话,也没留一点余地!
院里人还在嚼舌根呢,警察已经折返医院了。
刚进急诊病房,就冲医生点头报了情况:
“何大清,他女儿何雨水拒付医药费。”
“啥?!”何大清猛地撑起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雨水不给我掏钱?她疯啦?!
我倒了,她不管?!”
“是,她说不管你这事,让你别去找她。”警察语气平平。
“为啥?!”他一拳砸在床沿上,“我是她亲爹!她流的是我何家的血!
我现在躺这儿疼得直抽抽,连药都买不起,她不出钱谁出?这难道不是她该干的事?!”
警察抬眼:“可她说了,父女关系,从今往后,一刀两断。”
“断……断亲?!”
何大清当场僵住,脸“唰”一下灰中带青,嗓音都劈了叉:“她……她咋敢?!傻柱不认我,她也敢不认?!我到底做错啥了?!老天爷啊,我咋生出俩白眼狼来?!”
警察静静问:“当年,你离家那会儿,真没丢下他们?”
他立刻摆手:“哪是丢?是没办法!我走是走了,可没断供啊!
每月信和钱全寄了,全是易中海那个黑心肠给截胡了!我写过十几封信,汇过二十多回款!”
警察只回一句:“寄没寄到,不重要。人走了,就是走了。”
顿了顿,又说:“眼下,医药费没人缴。医院催三次了,再不交,明天就停药停针。
医生讲得清楚:不治,腿废,命保得住,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别去宝定!”何大清急吼吼打断,“去了也是白跑!白寡妇?她凭啥掏钱?
那俩孩子又不跟我姓!她图啥?图替我养别人家的崽?”
警察叹气:“那您自己琢磨吧。”
“都是傻柱害的!那畜生不得好死!”他突然拍床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所有火气,一股脑儿全往何雨柱身上泼。
要不是他抢了厨师这口饭碗,自己哪至于扛不动重活、一时想不开越狱?又哪至于摔成这样,在这儿等死?
“叫何雨柱来!我要见他!现在就要!”
“见他?”警察皱眉,“他给你掏医药费?他也在劳改。”
“我不图他掏钱!”何大清胸口起伏,“我有天大的事跟他说!这事还扯上你们管教科!你们必须把他带来!”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憋的啥臭招?
虽摸不着头脑,还是层层上报了。
上头一听“事关重大”,二话不说批了,准他见一面。
人,立马就去提。
“何雨柱,何大清出事了,你知道吧?”警察直奔主题,“他点名要见你,现在就得去医院。”
“不去。”何雨柱头摇得像拨浪鼓,想都不想。
见?见个鬼!那人早把自己拖进泥潭里过一回,还想再拉一次?
他正把灶台烧得热火朝天,前途敞亮,口碑响亮,连食堂主任都说他“稳当、有担当”。
这时候沾上何大清?那不是端着金碗讨饭吃?
“必须去。”警察板起脸,“不是商量,是命令。”
“为啥啊?”他垮着脸,“我们早断亲了!他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求求您,让我安安生生掌勺行不行?别让他的事儿把我拽下去!”
“放心,不耽误你。”警察拍拍他肩膀,“就露个面,聊几句就回。
你这锅汤炖得正好,我们还不想闻糊味儿呢。”
“……行吧。”他一咬牙,认了。
见一面就见一面,横竖躲不过。
只是——那人嘴里的“天大事”,到底是个啥?
他跟着警察上了车,一路颠簸。
约莫一小时后,推开病房门。
床上躺着个蔫头耷脑的老头,裤管空荡荡,脸浮肿,眼窝深陷。
一见他进来,何大清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声道:
“傻柱!你可真能耐啊!”
“瞧见我瘫这儿,爽了吧?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拍手庆功了?!”
何雨柱没应声,只静静看着。
“不是我想的。”他最后才开口,“是你自己选的路,自己摔的坑。”
“还不是你逼的!”老头咆哮,“你不抢我厨师位子,我会干重活?会越狱?会躺这儿?!
你当众揭我老底,骂我汉奸,大家恨死我,你才捡了个现成便宜!
你缺德不缺德?!你配做人吗?!”
“位子是监狱长定的。”何雨柱声音很淡,“我没伸手抢。”
“没抢?!”老头冷笑,“你比我多啥?厨艺是我手把手教的!经验你连我一半都没有!
要不是你当众嚷嚷那档子破事,我能黄?!
你以为当年给鬼子做饭是我乐意?刀架脖子上,我不做,当场就崩了!
我那是为了保全家人性命!”
他喘得厉害,脸涨得通红,手直抖。
何雨柱转过身,慢慢把兜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药按时吃,伤好好养。别的,别想了。”
何大清盯着他背影,忽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
“你不是我儿子!我何家没你这种种!”
何雨柱没回头,嘴角轻扯了一下:
“随您怎么喊。我都听着,不拦着。”这不正合他胃口吗?
还用想吗?
“你压根不是我儿子!你是小日子那边的人生的,是那边的血脉!”
何大清咬着牙,一字一顿,嗓门高得震得病房顶灯都像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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