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七人在驿站门前集结，御剑升空，往西北方向飞去。
苏寂川与沈渡在最前方开路，二人之间隔了约莫两丈的距离。姜迟跟在侧翼，剑上的灵光比昨日亮了几分。
宁栀与楚云岫并肩飞行，居中位置。
风从耳边掠过，下方是连绵的丘陵和干涸的河道。越往西北，树木越稀疏，空气中隐隐有一股腥涩的味道。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姜迟从前面落回来。
“师姐，前头沈师兄说翠微山脉入口处有一段灵气紊乱带，建议降低高度通过。”
宁栀看向前方。
远处的山脉轮廓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灵气紊乱带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沈师兄说两年前他来的时候就有了，应该是地脉变动造成的。”
“两年前。”宁栀哦了一声，“他倒是对这条路很熟。”
姜迟没听出别的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毕竟来过嘛。有熟路的人带着总比自己瞎摸好。”
他说完就飞回前面去了。
楚云岫凑近了些，“师姐。”
“沈师兄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摸左边的袖口，也不知道在摸什么。”
楚云岫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盖过去，但宁栀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回头，只是将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前方掠了一眼。
沈渡御剑的姿态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脊背挺直，目视前方。但他的左手确实没有搭在剑柄上，而是垂在身侧，拇指时不时擦过袖口内侧的边缘。
很轻的动作，不刻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过了那条干河道之后。”楚云岫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全靠灵力传送，“我数了一下，到现在总共六次。”
宁栀皱了下眉，六次。
过了干河道就开始，那说明他在确认自己进入了翠微山脉的范围之后，就已经在和什么人通讯了。
不是传讯符，昨晚在驿站外他用过传讯符，那种需要掏出来放飞的，动静太大，白天飞行时不可能用。
那他袖口里藏的是什么？
“522。”
【在的。】
“沈渡左袖里有没有异常灵力波动？”
【我扫一下。】
【检测到微弱的灵力脉冲，频率极低，间歇性释放。波形特征跟昨晚那枚传讯符不完全一样，但底层的混淆结构是同一套。】
【他应该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通讯方式。应该是贴身佩戴的传讯器，不需要放飞，靠触摸激发，灵力信号沿着地脉走，方向还是朝着蛇骨岭。】
宁栀：“……”
好嘛，昨晚用传讯符，白天改贴身器，这是生怕被人发现的意思。可惜他遇上的不是原主，也不是那个只顾着练剑的苏寂川。
“收到的频次和间隔时间记下来。”
【已在记录。】
“师姐。”楚云岫又低声唤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刚才姜师弟来跟你说灵气紊乱带的事，沈师兄在前头回了一下头。”
“看谁？”
“看你。”
楚云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看了大概有两三息的工夫，确认你在听姜师弟说话之后，才转回去了。”
宁栀将这个细节默默记下，看来他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起疑。
“云岫。”
“嗯？”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进山之后继续看，但有一条，不管看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不要变。”
“明白。”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
前方的山脉越来越近，灰蒙蒙的轮廓从天际线上凸显出来，山顶的云压得极低，颜色发青。
空气里那股腥涩味更重了。
紧接着，苏寂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大家降低高度，进紊乱带之前收敛灵力，不要用剑光硬穿。”
七个人依次落下身形，飞行高度从云层降到了树梢之上。
进山的那一段路走得很慢，灵气确实紊乱，像是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搅得四周的灵流忽左忽右，剑身上的光芒一阵明一阵暗。
两个外门弟子明显不太适应，御剑的姿态歪歪斜斜的。苏寂川回头看了一眼，将速度又放慢了一些。
“周铮，方砚秋，跟紧中间，不要掉队。”
“是，大师兄。”
宁栀注意到沈渡在前方带路时对地形极为熟悉，两次在岔路口没有任何犹豫就选了方向。
他说自己两年前来过一次。
但一般的外勤任务不会走翠微山脉腹地。这条路偏僻，灵气又乱，正经修士不会选这种路线赶路。除非他两年前来的时候走的根本不是什么宗门任务，而是另有目的。
“522，调一下两年前沈渡那次任务的完整路线记录。”
【调取中。这个需要时间，两年前的数据在宗门存档的深层，我得后台慢慢跑。】
“不急，到蛇骨岭之前给我就行。”
队伍穿过紊乱带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出来之后视野骤然开阔，前方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缓坡，坡顶隐约可见几棵枯死的松树和一间半塌的木屋。
苏寂川在缓坡上方停下。
“就是这里了。大家今晚在此歇脚，天亮后出发，午时前便可以到蛇骨岭。”
姜迟跳下剑，四处张望了一圈。
“大师兄，这屋子……能住人吗？”
“屋顶还在就能住。”苏寂川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扬起一阵灰尘，“收拾一下就行了。”
沈渡跟在他后面进去，先是扫了一眼屋内的格局，然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楚云岫从旁边递过来一块布巾。
“师姐，你坐这边，我去清理里间。”
“好，你去吧。”
宁栀接过布巾，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苏寂川则是在屋内布置警戒阵法，手指间灵光流转，一道道阵纹在地面铺展开来。
沈渡拎了一捆干柴进来，蹲下身生火。“大师兄，明天进蛇骨岭走哪条道？”
“枯山道。”苏寂川的回答很快。
宁栀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收了收。
枯山道。
就是原剧情中的伏击点，也是原主丧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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