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御剑行了两日，沿途经过三座小城，在第二日傍晚落在了一处名叫清河镇的小镇外围。
镇子不大，零星散落着几十户人家，镇口有一间驿站可供修士歇脚。苏寂川决定在此补给一夜，次日天明继续赶路。
驿站是一座两层木楼，楼下是大堂，楼上隔成六间客房。
苏寂川从掌柜手中接过钥匙，分了房。
“沈渡跟姜迟一间，云岫你和栀栀一间，周铮跟方砚秋一间。我在大堂守夜。”
姜迟第一个不乐意。
“大师兄，你跟师姐不住一块儿吗？”
宁栀看了这孩子一眼。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苏寂川表情没变，淡定说：“出任务期间，领队守夜是规矩。”
姜迟还想说什么，被沈渡拍了一下后脑。
“走了，话多。”宁栀见他们两人上去后，便也带着楚云岫上去了。
客房不大，两张窄床中间隔了一道竹帘。楚云岫放下储物袋就开始整理明日要用的丹药，嘴里念叨着清毒丹多少瓶疗伤丹多少瓶。
宁栀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院中点了一盏风灯，苏寂川坐在灯下的长凳上，手中捧着陆衡真人给的那卷任务玉帛，正在翻看。
风灯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眉目间的冷意衬得更深。
“师姐。”
楚云岫的声音从竹帘那边传过来。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出发之前，大师兄好像有什么心事？”
宁栀侧过头，“怎么说？”
“前天长老殿领命的时候，大师兄接过玉帛看了一眼之后，眉头皱了一下。我站得近，当时看见了。”
楚云岫从竹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今天赶路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宁栀回忆了一下。
确实。今日御剑飞行了近八个时辰，比正常的行军速度要快不少。照这个速度，他们可能会比预计提前一天到达蛇骨岭。
“也许是想早去早回。”
“也是。”楚云岫缩回去，又开始数她的丹药瓶，“不过我总觉得，大师兄好像在赶时间一样。”
宁栀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楼下院中。
此时苏寂川已经收起了玉帛，正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目光在她窗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目标人物：苏寂川】
【当前心动值：83/100】
【情感状态：眷恋，警觉，微愧】
警觉？
之前的情感标签里没有出现过这个词。眷恋和微愧是老面孔了，但警觉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522在她脑中开口。
【宿主，他的警觉指数从今天下午开始就在缓慢攀升。目前还不算高，但确实在持续增长。】
“他在警觉什么？”
【不确定。但结合楚云岫说的那些，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宁栀收回目光，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那你帮我盯着他的情感标签变化，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收到。】
她合上眼，脑子又想到了照心镜。
三尺之内。
那她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试试看。
入夜后，万籁俱寂。
竹帘后面，楚云岫的呼吸已经绵长舒缓。
宁栀躺在窄床上没有动，将探知范围拉到最大。
楼上三间客房里的灵力波动各有不同。周铮和方砚秋那间安静，两道微弱的气息起伏交替，规律得像两盏点到一半的油灯。姜迟那边也沉了下去，呼吸又长又慢。
沈渡的灵力波动和他们不一样。
节律稳，但频率在往上走。
【宿主，沈渡醒了。灵力波动幅度在增大。】
宁栀眼皮没抬，精神却收紧了半分。
大约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隔壁那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灵力消失了。
宁栀又等了约莫二十息，确认楚云岫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无声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推开窗户，身形一纵，落在驿站后方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
月光被厚云层遮了大半，院中只有几点暗淡的星光，一楼大堂里还透着一线灯火。
苏寂川的气息在大堂里，没有离开过。
她循着沈渡离开的方向摸了过去。
驿站后方是一片稀疏的杂木林，林间杂草过膝，虫声此起彼伏。沈渡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像是在刻意压制着。
但522不受这些限制。
【他在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丈处停了下来，正在释放灵力。宿主，他又在传讯。】
宁栀的脚步落在枯叶覆盖的林地上，借着树影的遮掩一路逼近。
在一百丈的距离上她停住了。再近，暴露的风险就大了。
透过树丛的间隙，她看见了沈渡的背影。
他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旁边，右手从袖中伸出，掌心向上。一张拇指大小的淡金色符纸悬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符面上有极细微的光在流转。
传讯符。
和她猜的一模一样。他当时袖中暗动手指，恐怕就是在用灵力激活这种微型传讯符。
【522，能追踪传讯方向吗？】
【正在分析灵力波的扩散轨迹。方向是西南偏南，与蛇骨岭的方位基本吻合。偏差不超过三度。】
另一边。沈渡在传讯过后便将手中的东西挂化成了灰烬，然后又将残灰抖落在地上，用靴尖仔细碾碎。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转过身，朝驿站方向走了回去。
见状，宁栀立刻后撤，将身形完全藏进一棵粗壮老槐的树干后面，并收敛了全部灵力波动。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宁栀才从树后走出来。
“5他传了什么内容？能截获吗？”
【不行。传讯符是点对点加密的，除非我能在他激活的同时介入灵力通道，否则没法读取。但我记录了这次传讯的灵力频率和波形特征，下次他再发送，我可以做比对分析。】
“行。”
宁栀也沿着来路折返回驿站。
她从后方绕到侧面，正准备翻窗回房时，脚步却被迫突然顿住了。
大堂门开着，风灯还亮着。
但灯下那条长凳上空无一人。
苏寂川不在大堂了？
522适合提醒: 【宿主，他在你的正上方约三丈。】
听到这话，宁栀慢慢抬起头。
果然，苏寂川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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