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以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么晚来找祖母有点不合适，但是他此时也不想走：“祖母，我是不是打扰您了。”
在韦以川的目光下，林嫣然坦然的点了一下头，“确实有点，但祖母觉得也还好。
那你这是怎么了？今日你父亲不是给你们兄弟几人分家吗？你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韦以川并没有得到祖母觉得不打扰的答案，他心里有点失望，小声的呢喃，“我还以为祖母您会说，我随时什么时候来都不打扰呢！”
林嫣然闻言笑了一下，语气平和的反问，“怎么会呢？就算你父亲跟你二叔随时来，我也会觉得打扰啊？
这个事情是对事不对人的，但是你来了，我也起床来见你了，这还不够诚意吗？”
韦以川愣了一下，才回道，“有是有，但是跟我想要的有点不一样。”
“恩，不一样就对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没有谁是世界的中心。说吧，你究竟怎么了？”
林嫣然就是觉得这个孩子有点敏感，还有点钻牛角尖。
韦以川沉默了一会，见祖母问了这句之后，就自顾自的看星星，再没有追问，他只想了一会，还是说了：
“就是孙子突然发现大哥、二哥和四弟的感情挺好的，好像都比跟孙子好。”
“哦，那挺正常的。”林嫣然说这话的语气十分的理所应当。
韦以川从目光到内心都十分的震惊，出口的语气十分的激动，“那为什么都正常了，那他们三这不是孤立我吗？”
“那也没有吧！他们有不跟你说话吗？有做什么排挤你的事情吗？我想应该都没有吧！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怎么对你啊！人都愿意选择跟自己相处的轻松愉快的人一起玩，也都喜欢跟对自己好的人一起玩。”
林嫣然这话刚说完，韦以川立刻说道，“那我也对他们三人好啊！”
“比如？”
韦以川疑惑，“什么比如？”
不似韦以川的激动，林嫣然依旧很淡定，“那你把你具体怎么对你大哥、二哥和四弟好的例子说一下。”
韦以川信誓旦旦的，以为自己能说一堆，结果真要说的时候，他发现好像他确实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我忘记了。”
林嫣然也给韦以川面子，只笑着嗯一声，表示自己信了。
但韦以川看着祖母这样，他知道祖母没信，他不服气的反驳，虽然我没有说的出来的，但他们也没有啊！
这话让林嫣然成功的侧目了，转过头盯着韦以川，“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韦以川迟疑了一下，但他还是点头了。
林嫣然心里叹了一口，果然每家都要出个讨债的，“不说你大哥和四弟，你二哥也没有？”
韦以川摇了摇头，“我跟二哥都是相互对对方好的。”
林嫣然此时只有一种想法，她为什么要半夜不睡觉，起来被孙子气。
“不说远的，就说你上次犯了小心眼，连累你二哥跟你一起被送回来。
然后你去守了城门，你二哥每当你轮休的时候，雷打不动的去看你，每次都给带五个大馒头，你觉得这不是一种好？
你二哥是什么很闲的人吗？据我所知，他那个时候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挤一挤才够，但他愿意花大半天的时间陪你。
听你唠叨你遇见的事情，帮你出主意。
你觉得这不算是好和付出？
你二哥付出了，你回来了，你有没有给你二哥说一声，多谢他那一年的费心；有没有想给你二哥送个什么东西感谢一下；或者请你二哥去哪个酒楼吃一顿？”
韦以川听了祖母的话，瞬间脸都红了，“那是因为他是哥哥。”
林嫣然只能劝自己别气别气，气坏了不值得，“哦，那你也是哥哥啊！你有对你四弟这样吗？”
“再说你大哥，你大哥这些年给你送的好东西不少吧！小到笔墨纸砚玉佩，大到铺子良田，你觉得你大哥是东西多的烧手？
再说说你四弟，这些年你跟他相处的时间最多，他有什么好东西，没少分你吧！
你当弟弟的时候，只想觉得当哥哥的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是轮到你当哥哥的时候，你又觉得当弟弟的什么都是应该的。
其实我也很想问你一句，凭什么呢？
难不成是他们运气不好，选了你当兄弟，就是欠你的。”
林嫣然说完之后看韦以川不说话，她感叹了一句，“川儿，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是相互。”
韦以川知道祖母说的对，但他就是嘴上不想服气，“那我看二叔跟父亲之间的相处，也没有像祖母您说的这样啊？”
“那是你自己一叶障目了，你父亲虽然对你二叔好，但你二叔对你父亲也很好。
当时你大哥的母亲生你大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跟你父亲都不在，是你二叔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护着他，才等到我们去。
后来你们兄弟三人出生了，你们兄弟三哪个你二叔没有带过？他一个才入翰林院还没有成婚的少年，一抱孩子就是两三年。
他虽然嘴上抱怨两句，但不该带的孩子也没有少带。
之后各种守孝那几年，你们兄弟几人也是你二叔带着的。特别是你大哥和四弟，很多时候都是二叔带的。
这些难道不是付出吗？
在说其他方面的，你二叔二婶得到好东西，也会给你父亲母亲送一些。
况且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从小到大没有收过你二叔的好东西？你二叔二婶对你们也很好吧！”
林嫣然说起这两个儿子，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韦以川还是有点不服气，“可是二叔再好也不会把家产分我们兄弟一份，但我父亲却要把他的东西分给昭昭一份。”
“哦。”林嫣然觉得这家伙真是朽木不可雕。
“祖母，您这一声哦，是什么意思？您也偏心二叔？”韦以川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占在上风了。
“嗯，我就算偏心你二叔怎么样？就算你父亲也偏心你二叔的孩子又怎么样？毕竟你父亲现在分的是他的私产，他自己挣的东西，他愿意给谁，就给谁。
毕竟该分给你的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早都分给你了，你有什么立场资格抱怨？你看你大哥二哥四弟说什么了吗？
你现在拥有的东西，已经够你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你还想怎么样？
大家的东西都归你，你就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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