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瞎子被打湿的睡衣领口处,有一片阴影。
白皙起伏的曲线,在紧贴的湿布下若隐若现。
更重要的是,她永远看不到自己现在身上的狼狈和诱惑。
更不会看到身旁灼热的目光。
李政擎猛地移开视线,盯着墙上那把仿真AK47,嘴里开始默背那道该死的函数题。
“f(X)=e^X……”
妈的。
这函数曲线怎么长得那么像她的侧脸轮廓?
今天的吹风机吹出来的怎么都是香风?
这热气是不是钻他骨子里了,哪哪有烫得慌!
【救命,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躁狂吗?这简直是纯情男高啊。】
【还纯情呢?你都不看他尾巴翘多高。】
【月璃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伤心的,她之前想帮李少整理领带都被推开了。】
【别提那个假千金了,林月璃那是想吊着顾闻,又不想放过李政擎这个备胎。】
【前面的闭嘴!我女鹅那是善良!不想让朋友尴尬!】
李政擎手里的吹风机还在轰鸣。
热风把曲柠半干的长发吹得乱飞,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糊在他手背上,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盯着曲柠的后脑勺,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这瞎子看着瘦,头发倒是又多又软,抓在手里跟绸缎似的。
“李同学。”曲柠突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吞了一半。
李政擎没听清,下意识把风档调小:“什么?”
“你可以换个地方吹吗?头皮有点烫。”曲柠一边问,一边抬起手往脑后摸。
她看不见,手在空中乱抓,好巧不巧,指尖直接覆在了李政擎的大手上。
两人皮肤相触。
李政擎的手指滚烫粗糙,带着常年摸枪留下的薄茧。曲柠的手却凉得像块玉,软绵绵的没骨头。
电流顺着指尖噼里啪啦地炸开。
李政擎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把手缩回来。
“啪嗒”。
吹风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硬塑外壳撞击木地板,发出好大一声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个还在运转的吹风机在地上打转,对着空气呼呼地喷着热气。
曲柠的手还要悬在半空,一脸茫然:“李同学?怎么了?”
眼前那几行红色的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啊啊啊!这女的绝对是故意的!摸手杀!】
【剁剁剁,绝对要把她手给剁了!】
【前面的别叫了,你看李政擎那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耳朵?往下捕捉重点啊笨!】
李政擎慌得一批,站在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用力地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那股细腻微凉的触感怎么都蹭不掉。
该死。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吵得他脑仁疼。
“没怎么。”李政擎弯腰捡起吹风机,一把扯掉插头,“手滑。”
他语气又急又凶,以此来掩饰那点见不得人的慌乱。
“哦。”曲柠收回手,乖乖放在膝盖上,“那……还吹吗?”
“吹个屁。”李政擎把吹风机扔回抽屉里,“再吹把你脑浆子都烤干了。”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曲柠那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
走到窗边,对着夜风猛吸了几口冷气。这房间里的薄荷味太浓了,熏得他头晕。
“咚、咚、咚。”
极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长,两短。
李政擎后背猛地绷紧,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敲门声太熟悉了。
刚才在餐厅里,左为燃拿着餐叉敲盘子,就是这个死动静。
曲柠坐在床边,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好像有人在敲门。”
没等李政擎回答,门锁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
“咔哒”。
门开了。
李政擎照顾曲柠的名声,根本没反锁,反倒便宜了某些不请自来的变态。
左为燃站在门口。
那身黑色睡袍经过短短的一条走廊,已经敞开了五成,起伏的胸肌线条上青色血管依稀可见。
【这个男人露头了露头了!我先来,粉的!】
【他好骚啊,我是真的喜欢。】
【赌五毛钱,他没穿内裤。】
【楼上的,他穿了,黑色的。给我五毛。】
左为燃没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哟。”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曲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热闹?”左为燃迈步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滚出去。”李政擎大步走过去,挡在曲柠面前,“这是我的房间,谁让你进来的?”
左为燃根本没理他。
他绕过李政擎这堵人墙,径直走到床边。
曲柠穿着李政擎为她挑选的那件宽大的白色睡裙,两条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显得越发纤细脆弱。
左为燃在她面前蹲下。
他凑近曲柠的脖颈,鼻翼扇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薄荷味。”
左为燃轻笑,声音沙哑黏腻,“你用了他的沐浴露啊。下次用我的味道,嗯?”
曲柠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床头靠背。
“左同学。”她咬着嘴唇,“请你自重。”
【哈哈哈哈!左少来了!修罗场预警!】
【这女的刚才勾引李政擎,现在又跟左少玩欲擒故纵?】
【左为燃这眼神太变态了,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楼上的顾闻也是个不堪大用的,月璃大美女在他面前不好好欣赏,光盯着走廊上的监控视频看。】
左为燃伸出手,捻起曲柠一缕还没干透的发丝,在手指上绕圈圈。
“洗得挺干净。”
左为燃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挑拣货物,“看来李政擎把你伺候得不错。”
“左为燃!”李政擎暴怒,一把攥住左为燃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把你的脏手拿开!”
左为燃没挣扎。
他侧过头,看着李政擎那张气得发黑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转了转手腕,“我就是来看看,我的松子有没有掉在这儿。”
“这里没你的松子。”李政擎指着门口,“滚。”
左为燃站起身。
他没有往门口走,反而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就在李政擎惊愕的注视下,这疯子竟然掀开被子,直接躺了上去。
他甚至还舒服地叹了口气,把被子抱在怀里。
“你他妈干什么?”李政擎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弦都要断了。
“睡觉啊。”左为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的床单想到某人,不小心弄脏了,还没换。今晚我就睡这儿。”
他看着还缩在床角的曲柠,笑容恶劣。“曲妹妹,你是想睡左边,还是睡右边?”
“或者……”左为燃那双丹凤眼眯起来,“睡中间?”
曲柠:“……”
这人是狗皮膏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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