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闯过左侧通道的冰火陷阱,又在寒池中突破境界。
本以为肉身强度大涨,应对这未知通道的考验能从容几分。
却没料到刚踏入黑暗,就被这看不见的东西逼入绝境。
每一次碰撞,都有阴寒气息顺着刀身侵入体内,顺着经脉往气海钻,和他运转的《天罡诀》不断冲撞。
秦墨横刀挡在身前,体内气血翻涌。
肩头伤口渗出血迹,侵入体内的阴寒气息,和《天罡诀》的力量冲撞在一起。
他脚下稳住身形,耳力提到极致,捕捉黑暗里的每一丝动静。
拖拽声在四周环绕,时左时右,分不清具体方位。
劲风再次袭来,直逼他的腰侧。
秦墨旋身挥刀,刀身与硬物相撞,溅起细碎的火星,后背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皮肉被划开,阴寒气息再次侵入体内。
他踉跄着向前冲出两步,反手劈出一刀,刀身撞在坚硬的材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击落定,他心中更沉。
这东西纹丝不动,只有刀身传来的反震力道,震得他虎口生疼。
黑暗里的东西速度太快,对这片无光的环境太熟悉了。
秦墨不断调整呼吸,强行压下体内紊乱的气血。
他不再盲目挥刀,只在劲风袭来的刹那格挡,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运转《天罡诀》,炼化侵入体内的阴寒气息。
每一次炼化,经脉里的滞涩感就减轻一分。
原本被死死压制的感知,在生死间的极限运转里,出现了松动。
感知的边界在一点点拓宽。
每一次对方扑杀带起的风,都能在他的感知里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让他能提前预判攻击的方向。
又是一记狠厉的扑杀,直逼他的咽喉。
秦墨矮身挥刀,刀身相撞,火星在黑暗里一闪而逝。
他借着反冲力向后滑出,后背贴住冰冷的石壁。
拖拽声停在他身前两丈外,带着规律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黑暗不再是全然的遮蔽,他能模糊捕捉到一道黑影。
移动时始终贴着地面,身后拖着一截硬物,磨出之前的拖拽声响。
感知还在不断扩张,通道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里慢慢清晰。
交手数十回合,他从未听过这东西发出呼吸声,也没闻到半分活物该有的血腥气。
哪怕刀锋劈中对方,也只有硬物碰撞的闷响。
每一次挥击,力道、角度、速度,都分毫不差,像是照着固定的轨迹重复。
黑影再次动了。
它贴着地面快速滑行,绕着秦墨不断转圈,拖拽声时远时近,扰乱他的判断。
秦墨站在原地不动,长刀横在身前,感知牢牢锁死黑影的移动轨迹。
他没有急于出手,任由黑影绕圈试探。
秦墨在不断的格挡中,发现了规律。
第一轮九次扑杀,他全程只格挡躲闪,数清了每一次攻击的间隔,还有收尾后的那一丝停顿。
第二轮,他刻意打乱自己的躲闪节奏,发现无论他怎么动,对方的攻击循环始终不变,九次扑杀后必然有停顿。
第三轮,他在停顿的间隙里屏住呼吸,发现对方在这半息里,完全没有任何动作,也不会捕捉他的位置。
三轮试探下来,秦墨彻底摸清了让它的关键。
这东西的攻击有固定的循环,每九次扑杀为一轮,一轮结束后,会有极短的动作重置间隙。
间隙里,它会短暂失去目标判定,只有新的动静出现,才会开启下一轮攻击。
只要在这个间隙里,彻底消除自身所有动静,它就会失去攻击目标,终止循环。
黑影再次扑来,开启了新一轮的攻击。
秦墨不再被动格挡,他踩着碎石,不断在通道里移动,刻意控制脚步的声响,引导黑影的攻击方向。
他知道,这一轮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旦错过这个间隙,新一轮攻击开启,他耗空的气血未必能再撑过九次扑杀。
他卡着每一轮攻击的节奏,只躲闪不反击,任由黑影的利爪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八次扑杀结束,第九次攻击落下的瞬间,秦墨旋身避开,同时将体内气血彻底收敛,连呼吸都强行屏住。
整个人都仿佛停止了。
第九次攻击收尾,黑影进入了重置间隙。
秦墨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连心跳都压到了最慢。
黑影的动作骤然停滞,悬在半空的利爪没有落下,它在原地缓缓转动,似乎在搜寻攻击目标。
周遭没有任何动静,它搜寻了数息,最终缓缓收回利爪,拖着身后的硬物,退了回去。
秦墨缓缓松开屏住的呼吸,依旧不敢发出大的动静。
他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来,全身肌肉酸痛到极致。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鲜血,运转《天罡诀》调息,体内紊乱的气血慢慢平复。
侵入体内的阴寒气息也被一点点炼化。
直到此刻,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若是晚半息屏住呼吸,若是对循环的判断出了半分差错,此刻他已经成了这黑暗里的一滩烂泥。
生死间的极限运转,也让他对《天罡诀》的掌控更进了一步,被压制的感知彻底放开,比之前强了数倍。
半柱香后,秦墨刚要撑着长刀站起身,通道两侧突然亮起微光。
一簇簇火苗从石壁的凹槽里窜出,点燃了隐藏在暗处的蜡烛。
火光由弱转强,缓缓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通道全貌显露出来。
宽敞的石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刻痕,刻痕顺着通道延伸,刚好对应着那黑影的攻击轨迹,地面散落着碎石。
还有几具早已腐朽的枯骨,散落在通道两侧。
是之前闯到这里的闯入者,最终没能撑过考验。
那具类人形态的造物静静立在通道中央。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坚硬材质铸就,身形与成年男子相仿,面部光滑平整,没有五官,四肢比例匀称,表面泛着淡淡的哑光,全身上下没有半分破损,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直到此刻,秦墨才彻底看清,这东西竟然是一具机关造物。
秦墨自穿越而来第一次对古人的智慧感到惊叹,他从未想过这里竟然能出现这么精密的东西。
秦墨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的石壁。
就在通道尽头的石壁上,竟然锁着一个人。
数根粗壮的锁链穿透他的肩胛骨与四肢,将他整个人钉在石壁上。
衣衫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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