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人你别血口喷人,断供原料是你武家的主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武三思反驳:“顾掌院你忘了,你之前在我府上吃饭的时候怎么说的。”
“你说姜离就是一个只会玩泥巴的废物,用不了三个月就会露馅。”
“你让我放心大胆地断供,说保证姜离死路一条。”
这话一出,顾清城的脸色变得比那些黑色碎片还难看。
她确实说过这话,当时她对自己的判断有十成十的把握。
谁能想到姜离穿越到这武周,都能搞出这种东西。
“你们两个不用再吵了。”
女帝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断供是武家的主意,判断失误是顾清城的责任,你们谁都跑不掉。”
这话让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他们知道女帝要开始清算了。
“武三思,你们武家屯了多少原料。”
“回陛下,约有三千斤。”
“三千斤,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武三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本来想高价卖给姜离赚一笔。
现在姜离根本不需要石英砂,他那批货就变成了废物。
“陛下,臣愿意把那批石英砂全部上交国库,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你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回陛下,约有五百贯。”
“五百贯买的东西现在分文不取,武大人好大的手笔。”
女帝的话里带着讥讽,武三思听出了弦外之音。
“臣不敢邀功,这本来就是臣的过错,臣理应承担损失。”
“损失,你的损失算什么。”
女帝站起身来,走到那十二尊琉璃兽前停下脚步。
“姜离因为你们断供原料被逼得用烂泥烧琉璃,你们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
“满朝文武都在等着看他笑话,吐蕃国师走的时候放话说大周无人。”
“若不是姜离争气烧出了这等神物,今日丢脸的就是朕和整个大周。”
这话让武三思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知道女帝真的怒了。
“陛下恕罪,臣知错了,臣愿意倾家荡产赔偿姜监造的损失。”
“倾家荡产,你们武家有多少家产。”
“回陛下,现银约有……约有三十万贯。”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武家比很多人想象的还要富。
“三十万贯,够了。”
女帝转向姜离。
“姜离,你觉得武家该怎么赔。”
姜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武三思,嘴角微微扬起。
“臣不要武家的钱。”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武三思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监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你们武家的钱。”
武三思的脑子转了几圈,他不明白姜离打的什么算盘。
难道姜离想在女帝面前表现得大度好讨个更大的封赏。
“那姜监造想要什么。”
“我要武家的人。”
这话一出,武三思的脸色变了,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什么意思。”
“武大人应该知道,我的琉璃坊缺人手。”
“苏紫棠一个人洗沙子太慢了,我需要更多的人来干活。”
武三思终于听懂了,姜离是要把武家的人也变成奴隶。
“姜监造你别太过分,武家是什么门第你心里有数。”
“门第,武大人的门第在女帝面前值几个钱。”
姜离的话堵得武三思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跟皇权叫板的资格。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
女帝看向姜离。
“你想怎么做。”
“武家断供导致皇家工程差点延误,这是什么罪。”
“按律当斩。”
“但臣不想武大人死,臣想让武大人活着。”
这话让武三思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姜离准备放他一马。
“活着干什么,跟苏紫棠一样来我的工坊里干活。”
武三思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终于明白姜离的意图了。
不是要钱,是要把武家踩在脚下。
“姜离你做梦,我武三思堂堂……”
“堂堂什么,堂堂罪犯吗。”
姜离打断了他的话。
“武大人刚才还在跟顾掌院互相推卸责任,现在又开始摆架子了。”
“你是觉得女帝心软不会真的治你的罪是吗。”
这话让武三思的身体僵住了,他看向女帝的方向试图从女帝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回旋的余地。
但女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陛下,武家为朝廷效力多年,求陛下看在武贵妃的份上网开一面。”
“武贵妃。”
女帝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以为朕会因为武贵妃放过你吗。”
“陛下,臣……”
“住口。”
女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
“武贵妃三个月前在朕面前替你们武家说情,说什么屯原料是为了防止奸商哄抬物价。”
“朕当时就说了,三个月后若姜离交了货这笔账要清算。”
“现在姜离不仅交了货还交出了这等神物,你们武家的账该怎么算。”
武三思的额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臣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求陛下开恩。”
“惩罚。”
女帝看向姜离。
“姜离,你方才说要武家的人来干活,具体怎么安排。”
“回陛下,臣的工坊现在只有苏紫棠一个人洗沙子。”
“武大人既然这么有精力到处断供使绊子,不如来我这里出点力。”
“跟苏紫棠一样,每天洗两千斤沙子,工钱每天十文。”
这话让武三思差点当场吐血,他是什么身份,让他跟苏紫棠一起洗沙子。
“姜离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武大人你三个月前断我原料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你放话说要用五十倍的价格卖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你在背后撺掇周正清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姜离每说一句,武三思的脸就白一分。
那些事他确实都做过,而且做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因为他以为姜离必死无疑,死人是不会来找他算账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武大人觉得委屈了。”
“我在苏家吃馊饭穿破衣睡偏房的时候,我也照常生活。”
“三个月前你们断我原料的时候,我有没有觉得委屈。”
“委屈有什么用,委屈能当饭吃吗。”
这番话让在场的官员都低下了头,他们第一次听姜离说这些。
三年的苦日子,三个月的绝境,姜离一个人扛过来了。
现在他有资格跟任何人叫板,因为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周正清跪在旁边一直没敢吭声,他本来想趁乱溜走但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周侍郎,你也别急着走。”
姜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周正清的心咯噔一下。
“姜监造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就想问问周侍郎那份弹劾折子还要不要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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