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胜利整个人愣在当场。
“苏大夫,排碱沟这烂摊子大伙儿豁出命去干也能对付。”
“可那翻倍的公粮指标拿命填也填不上啊!”
苏云连眼皮都没眨,转身将手里那半缸子红糖水塞给身后的陈红梅。
他大步走到马胜利面前,宽厚的手掌顺势压住对方那因为急怒而发抖的肩膀。
“粮食的事由我来兜底。”
苏云语气沉着。
“大队长,你只管去喊人,把队里能喘气的牛和能拉货的板车全都套好准备装车。”
马胜利抬起头,视线定在苏云那张全无惧色的脸上。
老爷子眼底的绝望一点点散去,眼下只剩满腔信赖。
“成!”
马胜利一咬牙,转身便冲出了院子。
后半夜。
大西北的狂风卷着黄沙抽打着红砖高墙。
正房里头火墙烧得滚热。
苏云站在炕沿边,反手把厚实的木门插上门闩,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没人。
他合上双眼,意念微转间整个人便在昏暗的屋里凭空消失。
仙灵空间。
外头的狂风黄沙到了这里尽数消散,空气里透着浓浓的草木甜香。
苏云绕过玉石大殿,大步走到刚刚签到拿下的那片新地盘。
这是一亩极致催熟灵土。
黑褐色的泥土表面泛着油光,扑面而来的全是浓郁生机。
苏云单膝蹲下,伸手抓了一把松软的泥土。
这波主打一个降维打击。
他心思微转,仓库里刚到账的那一百斤极品抗旱棉种立刻飞入手中,顺势又拿了一堆前些日子存下的顶级苞谷种子。
“种。”
苏云一把接一把将种子悉数洒进黑褐色的土里。
远处的灵泉水自行腾空,化作一层水雾严严实实罩在灵土上。
这一亩地的一天能抵外界一季。
嫩绿的苗子争先恐后往外钻。
拇指粗的苞谷秆节节拔高,宽大的叶片在风中相互交织。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高大的苞谷秆上已经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金黄的苞谷须随风摇摆。
旁边的棉花地同样长势喜人。
拳头大的白棉桃接二连三绽放,大半亩地瞬间变成一片雪白的棉海。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满眼全是金灿灿与白花花的顶尖物资。
有这一亩催熟地坐镇。
公粮翻倍根本不足为惧。
就算那帮人让指标再翻十倍,他苏云照样能用这无穷无尽的极品粮食把公社大院的门槛硬生生砸平。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
“这大西北的贫瘠戈壁老子照样能种出金山银山。”
另一头。
七队大队部的土坯房里寒气逼人。
冷风顺着破烂的窗户纸直往屋里灌。
孔会计裹着破棉袄,愁得脸皮皱成一团,拨弄算盘的手指冷得直哆嗦。
算盘珠子每拨响一下,大伙儿的心便跟着揪紧几分。
孔会计看着账本上那点可怜的数字,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毛笔。
“大队长。”
孔会计抬起脸,言语间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咱地里收的全是干瘪发霉的烂苞谷。”
“满打满算连翻倍指标的一半都凑不上。”
“这可怎么活?”
马胜利蹲在门槛边上。
他手里捏着那根没点火的旱烟袋,一张老脸阴沉到了极点。
郑强顶着满身寒气,一脚踹开破木门跨进屋里。
“队长!”
郑强双眼熬得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我刚从公社摸到底细了。”
“风口队的张富贵这会儿正坐在公社大院里喝茶呢!”
郑强气得牙根直痒痒,一拳头砸在土墙上震得干土簌簌往下掉。
“这老东西不仅把咱交粮的路全换成了烂沙坑,他还托关系把咱七队过冬的化肥指标全给黑了!”
“牛车根本走不动那烂沙坑!”
马胜利霍地站起身。
“欺人太甚!”
郑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老东西在公社发话了,他就是明摆着给他侄子张癞子出气!”
“他要亲眼看着咱七队交不上公粮,全村老少饿死在这个冬天!”
挤在大队部外头的几百号村民顿时乱作一团。
气愤之余更多的是面对绝境的深深无力感。
在这个年代交不上公粮就是破坏大生产。
真要把这罪名落实,在场谁也扛不住。
一个拄着拐的老汉满脸泪水,腿脚一软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交不上粮可是要咱全村老少的命啊!”
徐春花在人堆里急红了眼,嘴唇直打哆嗦。
“凑不够数明年连树皮都没得啃。”
“咱全队老小都得被拉到公社去挂牌子啊!”
铺天盖地的绝望夹杂着大西北的寒风,沉沉压在每一个七队人的肩头。
屋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沙子呼啦啦往屋里灌。
苏云披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大步走进屋。
他全然没有理会满屋子压抑的氛围,几步走到孔会计那张缺腿的桌子前。
苏云伸手往军大衣宽大的兜里摸去。
他反手将两样东西重重拍在孔会计的算盘上。
这一下力气极大,震得算盘珠子稀里哗啦乱崩。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桌面。
微弱的煤油灯光下照亮了两根颗粒饱满的金黄大苞谷,这棒子足有成年汉子的小臂粗细。
每一粒金黄的苞谷籽都排得严丝合缝,表面泛着明润的油光。
苞谷棒上没有半个虫眼,更找不出一粒瘪壳。
在这片贫瘠的盐碱地上,拿出这样的物件足以震撼在场所有人。
孔会计瞪圆了双眼,险些把脸贴到算盘上。
老头子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我的老天爷……”
他哆哆嗦嗦伸出干巴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金黄的苞谷粒生怕一用力给碰碎了。
老头结巴了半天。
“这哪是苞谷……”
“这分明是金疙瘩啊!”
马胜利和郑强也是大惊失色,赶紧凑上前查看。
盯着那两根堪称完美的极品苞谷,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苏大夫。”
马胜利喉结滚动,咽下一大口水,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这好玩意儿您是从哪弄来的?”
苏云双手随意撑着缺腿的破桌子。
他借着煤油灯光环视一圈。
“马队长。”
“今晚让强子哥带人,把整个打麦场护得风雨不透。”
苏云语调平缓,语气中却带着毋庸辩驳的威严。
“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明天一早咱们去公社收网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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