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裹挟着寒风直扑主位,秦风整个人踩着桌案凌空扑出。
乌延山方才还侧着身子跟博尔术说笑,心思大半还放在方才那套花架子刀法之上,完全没料到宴席之中会陡然生出杀局。凛冽刺骨的杀意骤然撞进感知,他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身子猛地要从席上弹起。
可秦风速度太快,根本不给他起身的机会。半空中腰身一拧,右腿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一脚踹在乌延山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乌延山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毡帐立柱之上,木柱嗡嗡震颤。
这片刻耽搁,秦风已经落至博尔术面前。
博尔术到底是呼伦部的一族之长,一辈子刀口舔血,危急关头反应也不算慢,怒吼一声便要去抽身侧腰间的弯刀。可他年纪已经大了,酒意上头,手脚迟滞,哪里敌得过沙场百战的秦风。
秦风手腕横挥,刀背重重砸在博尔术的手腕。
“当啷!”
钢刀直接脱手飞出,滚落在满地的酒肉残羹之间。不等博尔术再做挣扎,秦风手腕一转,寒光凛冽的弯刀已然死死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刃已经贴住皮肉,一丝细细的血珠顺着刀锋慢慢渗了出来。
满帐的喧哗哄笑,一瞬间死一般寂静。
帐内大大小小的部落族长,个个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纷纷猛地站起身。
博尔术脖颈抵着利刃,后背冷汗唰地浸透身上的厚皮裘,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面前的秦风,声音压得又怒又颤:“你…… 你根本不是秃鹫部派来的人!你到底是谁?!”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大帐。
“老子,就是你们北境各部日夜提防的楚军先锋,秦风!”
“敌袭!!敌袭!!”
不知道是谁率先嘶吼一声,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帐外守在外围的护卫听见动静,大批甲士提着长矛弯刀,掀帘蜂拥冲进中军大帐,密密麻麻将秦风团团围在正中,长矛的矛头全部对准他的周身。
“放开族长!不然将你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一名带队的百夫长目眦欲裂,厉声咆哮,身后数百兵士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
秦风神色不见半分慌乱,架在博尔术脖子上的刀刃又微微往里送了一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让你的手下都安分一点,别拿这些话吓唬我。我这人胆子不大,手一抖,这刀子再割深一点,你的脑袋就得落地。到时候,可别怪我。”
博尔术浑身肌肉紧绷,大气都不敢喘,能清晰感受到冰冷刀锋贴着自己皮肉,死亡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
混乱之中,博尔罕跨步上前,抬手高声喝止冲上来的兵士:“所有人,都不许动!族长性命摆在眼前,切莫冲动!”
他转头看向秦风,神色看不出喜怒:“秦风将军,人在你手上,算你赢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总算有个明白人。” 秦风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北境兵士,高声道,“把定颜草交出来!此物到手,我便留他一条性命。若是不肯,博尔术今日必死在此地。”
同一时刻,中军大帐之外,整个呼伦部营地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厮杀的叫喊、兵器碰撞的脆响从各处不断传来。守在营外的李臻远远望见主帐方向一阵大乱,又听见帐内传出的喧哗,心知秦风已经动手。
四处已经有北境的兵士反应过来,叫嚷着 “秃鹫部来的人是奸细,快拿下!”,四处集结人马朝着中军大帐合围过去。
李臻勒住战马,风雪拍打在他的铁甲之上,转头看向身旁的哈根。
“听动静,秦风已经得手了。” 李臻握着斩月刀,眼神锐利,“不能耽搁,立刻带人强攻寨门,快发信号,通知外面埋伏的三千弟兄全力冲营。分出一部分人手,直奔我们之前踩好的关押俘虏的据点,把那些被掳来的中原百姓救出来。”
“是!” 哈根应声领命,转身便传令下去。
信号骤然在天空炸起,隐藏在风雪暗处的楚军士兵,如同猛虎出山,朝着呼伦部营寨猛扑过去。喊杀之声震天动地,火光一点点在营地各处升腾而起。
中军大帐之内,对峙依旧还在继续。
博尔术脖子上渗出来的血已经沾湿了衣领,他强压心底的恐惧,:“秦风将军,我北境素来敬重真正的勇士。你们这一支先锋,深入我军腹地,的确已经证明了你们的本事。只要你就此收手,放下兵器,我亲自向耶律齐举荐,以你的本事,定然能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秦风嗤笑出声:“这番话,未免太过天真。我敢孤身闯入你的寿宴,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再度切入皮肉,博尔术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脖颈处血流顿时多了几分。
“住手!快住手!不要伤族长!” 帐内一众首领急得连连大叫,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帐外,楚军进攻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隆隆的厮杀声隔着厚厚的毡帘,清清楚楚传入帐中。
距离呼伦部营地数里之外,一处积雪覆盖的高地。
裂山虎巴莱一身重甲,手持硕大的重锤,站在风雪之中,望着下方呼伦部方向燃起的火光,满脸焦灼,转头看向身侧的拓跋雄。
“元帅!属下实在不解!我们明明早就探知楚军先锋要来,为何不提前派人知会呼伦部做好防备!此刻他们已然动手,快下令吧,我即刻领兵杀过去,把李臻和秦风二人脑袋砍下来!”
拓跋雄骑在一匹高大的雪原战马之上,面无表情望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营寨,风雪落满他的肩头,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急切。
“急什么。不过区区三千楚军罢了。” 拓跋雄淡淡开口,“游戏,才刚刚开场。”
“可是…… 呼伦部数千族人,还有博尔术族长的安慰……他可是耶律齐族长......” 巴莱依旧不甘心,还想要继续争辩。
拓跋雄眼神一沉,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慌什么,我是主帅,出了事自有我负责,你只管按我的军令行事。你即刻带上一万骑兵,前去拦截楚军后续的一万主力大军,死死把他们拖住,不许他们靠近呼伦部。这边的局面,我会看准时机再出手支援。”
巴莱双拳紧握,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元帅的将令。他握紧手中沉甸甸的重锤,转头对着身后集结完毕的骑兵高声大喝:“儿郎们!随我出击!”
马蹄踏碎厚厚的积雪,一万北境铁骑,浩浩荡荡朝着远方疾驰而去,风雪卷起漫天雪雾。
巴莱领兵离去之后,高地上只剩下拓跋雄和他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卫。他遥遥望着下方火光、厮杀交织的呼伦部中军大帐,嘴唇轻启,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呼啸的北风里。
“博尔罕,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帅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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