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沈明朝日常遛猫时,确实没有在小区公园里看见固定npC们。
暖阳倾洒而下,给周遭的一切都笼上一层温柔的金纱。
石桌还是那个石桌,三三踩着猫步从石凳跳了上去,她视线落过去,那上面的棋盘还摆着未下完的棋局。
喧闹声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在长满紫藤花的长廊下,她看见几位穿红戴绿的阿姨,正说笑着走了过去。
此时风一吹,花香一如昨日。
只是不免有些怅然。
“怎么了?”
对上張海侠关心的眼神,她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另一道急切的男声。
“哎!你们出门怎么不叫我!难道又想扔下我去过二人世界?”
寻声看去,一道身形颀长的身影,从单元门里快步跑了出来。
沈明朝觉得不管看多少次,这张人皮面具做的真是无可挑剔。
骨相优越,眉如墨画,是极具有冲击力的艳丽长相,让周围风景都失了色。
哪怕是男人此刻皱着眉头,也是美人嗔怒,别有一番滋味。
等人走到跟前,沈明朝从上到下打量,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汪灿穿的是她买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白底印花的衬衫,下身是垂感极佳的淡紫色直筒裤。
一开始她从快递里,拆出这套衣服的时候,汪灿本人表示了明显的抗拒。
说颜色太显眼了,不是他的风格,穿出去像个花瓶。
她当时靠在门边,双手一摊说:“你现在要注意你的身份,你不是汪队了。而且花瓶怎么了?你这张脸,不穿的漂亮点,多浪费啊。”
于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汪灿还是顶着一张不情不愿的脸,将衣服拿走了。
思绪回笼,沈明朝伸出手示意汪灿站在原地,“等一下,你别动,我拍个照。”
拍照?
闻言,汪灿只淡淡挑了下眉,转瞬便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他本来没有拍照的习惯,甚至对拍照有点抵触。
也许是从前当卧底时留下的职业病,身为卧底,一旦暴露了身份,下场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所以他们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比如拍照。
可今日不同往日了。
沈明朝是一个很喜欢拍照的人。
据她所说,用镜头把美好的时刻记录下来,是一件让人感到很幸福的事情。
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个说法。
但他很擅长听话。
“嘿!想什么呢?”
这时,沈明朝已经举稳手机,相机界面对准了花下的汪灿,却发现对方不知为何,发起了呆。
直到她出声,汪灿像是回过了神,几乎是本能地抬眼看向镜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明朝飞快按下快门,抓拍下这最自然的一刻。
相片里,男人眉眼绝美,眼神懵懂澄澈。身后满架紫藤垂落如云烟,淡紫繁花将他轻轻簇拥,整个人美得浑然天成,恰似从紫藤花雾里走出来的谪仙。
“嗯~~~好看!”
沈明朝眯起眼睛,眼里全是对自己搭配技术和拍照技术的欣赏。
悄然靠过来的汪灿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是好看。
他的视线里,少女整个人浸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看着相片眉眼弯弯,眼眸像是落满了星光,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缱绻起来。
这一幕无疑是好看的。
可好看的不单单是她的相貌,还有他不曾拥有过的鲜活生命力。
“还拍吗?”他这样问。
“当然!只拍一张怎么够。”
眼见沈明朝又举起了手机,他配合着站了回去,听着沈明朝的指挥摆拍。
“头像右偏一点,眼神不要看镜头,向你的斜下方看。”
“哎对对对,就这样,自然一点。”
两个人忙着拍照的工夫,另一个人非常识趣地坐在稍远的石凳上,没有上去打扰。
“喵~”
桌子上的三花猫嗅到熟悉的气息,软软地叫着,跳到了張海侠的怀里,大尾巴收拢起来,把自己盘成了一颗三色大汤圆。
張海侠一边用手撸毛,一边研究着桌子上張海客他们留下的残局。
从棋子的布局来看,黑方边卒长驱直入,直奔红方九宫,只差几步红方就败了。
以他对他们的了解,这攻势极凶的黑方应该是張海客,那红方就是張千军了。
如果这局棋下完,输赢已有定数。
但他喜欢挑战难度,黑棋落了下风,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赢面。
他伸手拿起了黑棋,让黑的车从五路移动到二路,即“车五平二”。
……
时间悄然流逝。
就像是和人隔空对弈一样,張海侠下的十分尽兴,他好不容易帮红棋找到了突破口,并最终以和局结束。
“下完啦?”
听见沈明朝的声音,他如实回答:“和局了,虽然没有逆风翻盘,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这局还真有点难度啊。”
張海侠曾经是她的外挂,她当然知道張海侠的棋艺水平有多高。
他经手的棋局,通常赢面都很大。
“你们拍完了?”張海侠问她。
“差不多。”沈明朝坐到另一边的凳子上,将手机屏幕展示出来,“你看,我刚刚也给你拍了噢。”
画面里是男人臂弯里卧着猫,垂眸看着棋局,指尖轻执棋子,神色沉静专注,眉眼间尽是从容淡定。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偷拍。
張海侠早就感觉到了。
他愿意被沈明朝拍,唯一可惜的是这张脸不是自己的。
这时突然传来凳子拖地的声响。
桌子旁少一个凳子,没关系,汪灿自己搬过来一个,随后一屁股坐下,满脸不忿地控诉:“之前的问题还没回答我,明明说好一起出去,为什么又扔下我。”
沈明朝撇嘴:“因为你在睡觉啊。”
“我为什么在睡觉你心里没点数?我通宵打游戏是为了谁?那是你的号!”提起这事,汪灿更来劲。
沈明朝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所以啊,我觉得你肯定累了,就没想吵醒你嘛。”
看着沈明朝这副样子,汪灿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公开我?”
听着这质问的语气,沈明朝眨眨眼。
奇怪,怎么有一种被逼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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