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的话题被浅浅盖过,除了沈明朝和張海侠,再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话搭腔,连張海盐都闭了嘴。
车里一时鸦雀无声。
在通过拥堵路段后,不过十几分钟,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街边的商铺稀稀拉拉,想来就是他们此前口中说的,要取东西的地方。
只有副驾驶的張海盐开门下了车。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比起刚出商场时的瓢泼大雨,此刻的雨丝绵密纤细,像一层朦胧的薄雾。
沈明朝泛起几分好奇心。
目光透过车窗,落到了張海盐的身上。
只见他撑着伞,快步走进了街边一家看着老旧朴素的店里。
她又打量了一眼门楣上的牌匾,中医馆三个字极为醒目。
是因为近期要去夹喇嘛,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提前备一些药品吗?
她这个想法刚落定,就见刚进去不到五分钟的人,再次推开店门走了出来。
張海盐一手打着黑伞,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袋子。
雨雾朦胧。
沈明朝却无心留意他手里的东西。
她的视线都被那个紧随在張海盐身后、走出店门的男人吸引住了。
男人一身素白,戴着一副眼镜,静静站在中医馆的门口,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向他们这边投来视线。
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完全看不清车内的景象。
所以这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对视。
而这时沈明朝才看清男人那身白,并非寻常的衬衫,竟然是件白大褂。
这件衣服自带一股权威的气息,把男人身上斯文败类的气质都冲淡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沈明朝才能相信,霍道夫确实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医者,而不是霍家那位阴冷偏执的叛逃者。
在这里见到这个人,可真是新鲜。
自从上次霍道夫来她门口发过疯,被她婉拒后,这个人不死心又来过几回,但没过多久,这种情况就戛然而止。
她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想通了。
但连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她不由得多想,猜测这个人不会运气不好,干老本行的时候折地下了吧。
现在猜测不攻自破。
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滋味,她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她多想了。
“咔哒!”
车门在此时被人打开。
裹挟着雨后湿气的凉风瞬间灌进车厢,带走了些许沉闷的气息。
外面的張海盐利落收拢雨伞,弯腰坐进副驾驶,语气平淡地开口:“取完东西了,我们走吧。”
“嗯。”張千军也二话不说,确认張海盐系好安全带之后,直接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向前驶去。
沈明朝眼看着车窗外霍道夫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街边的建筑遮挡,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默默收回了目光。
可下一秒,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色袋子,突然越过前排座椅,直直闯入了她的视线。
“喏,明朝,这个给你。”張海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沈明朝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袋子,语气里满是不解,“这个给我干什么?让我帮忙帮忙拿着?”
張海盐嘴角抽了抽:这个死木头。
他摇头:“不是,这就是给你的。”
“给我的?”
沈明朝闻言,眼里的困惑更加浓郁。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扫了一眼车里的众人,忍不住开口:“我又没生病,给我药干什么?”
“不过说真的,现在这车里最该吃药的,不该是你吗?”
她定定看向一路上咳嗽不停的張海客。
張海客被点名。
他无奈地笑笑,一字一句地解释:“准确来说,这不是治病疗伤的药,而是效果极好、滋补养身的补品。”
“而这副补品的药方,是张家祖辈传下来的秘辛。里面的药材种类繁多,我们也是找了许久才配齐。”
“刚刚你应该也看见了霍道夫,他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医术还看得过眼,这药是经由他手熬制出来的。”
话说到此处,張海客神色变得格外认真,“说了这么多,我们其实只有一个意思——这药对你的身体极好。”
“你也完全不要有心理负担,最后这药喝不喝,决定权在你手里。”
沈明朝听完这番话,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取东西,取的不是他们所需的药品,而是给她熬制的补品吗?
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呢。
[妻主,不行!不要听他们瞎忽悠,药这东西可不能乱吃,鬼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万一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实际上是在偷偷给你下药呢?]
喔豁!
汪灿牌反诈app上线了!
沈明朝忍不住勾了勾唇。
不过汪灿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了解药的成分,不可能乱吃。
刚这么想,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正是霍道夫。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信息界面里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发过来了一个成分表,里面清晰标注了有哪些药材,具体功效。
她大致扫了一眼。
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稀药材。
除了成分表,霍道夫又接连发过来了检验报告,以及各种的试药记录。
他在以身试药。
[这药没问题,而且我特意做了调整,虽然算不上多好喝,但不会特别苦]
看着霍道夫的信息,沈明朝沉默了。
她潜意识是相信这药没问题。
但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她瞥了眼張海侠,既然是张家秘辛,倒可以先收下,回去让張海侠帮忙看看,这个人必定不会害她。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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