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土立刻跳起来。
“不可能,车进院后我一直看着。”
罗林看他。“你一直看着?”
罗土迟疑了一下。“除了吃面的时候看了一眼碗。”
罗木问。“几眼。”
罗土小声说。“可能三眼。”
林娇娇没笑。
她站在自行车旁,浅米色长袖薄衫垂在腰侧,里面白色短袖贴着一米六五的纤细身形,深色长裤包住笔直腿线,白皙脚踝被布鞋遮住,只露出一点腕骨。她没碰车,只盯着铃盖。
“车铃原来朝外,现在朝里。”
罗林走近。“你确定?”
“确定。”林娇娇说,“我白天一直怕它响,所以看过很多次。”
罗土立刻点头。“我也是怕它响。”
罗木拿了块布。“别用手碰。”
罗林蹲下,借着煤油灯看车把。“铃盖螺丝松过。”
秦老七脸色发白。“他进来过。”
罗土一下把泡菜坛抱住。“他进院了?什么时候?从哪进?他有没有看坛子?”
罗木压低声音。“老五。”
罗土闭嘴,但手还护着坛口。
林娇娇看向墙边。“如果他进来,不会只动铃。”
罗林说。“他是在留东西。”
罗木把灯移近。
罗林用布垫着,慢慢拧开车铃盖。
“叮。”
铃舌轻轻撞了一下。
罗土脖子一缩。“它又叫。”
罗木看他。“你比铃响。”
铃盖掀开后,里面塞着一小卷油纸。纸卷很细,被压在弹片下。
罗林把纸取出来,摊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
图在旧坛。
院里安静了一瞬。
罗土慢慢低头,看向怀里的泡菜坛。
泡菜坛:“……”
罗土的脸白了。“它被点名了。”
秦老七猛地站起来。“旧坛?成山当年真把东西藏在家里?”
罗林看他。“你不知道?”
秦老七摇头。“我只听他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才稳。”
罗木把泡菜坛从罗土怀里接过。“别抱那么紧。”
罗土急了。“二哥,你轻点,它现在身份不一样。”
罗林看向林娇娇。“你刚才说车铃被动过,是因为铃盖方向?”
林娇娇点头。“还有铃盖上多了一道油痕。石桥那边的人手上可能有煤油味。”
罗木说。“车站货运。”
秦老七喃喃。“顾三。”
罗林把纸卷翻到背面。“没有符号。”
林娇娇说。“太直接了,像是故意让我们翻坛子。”
罗土抱住脑袋。“可要是不翻,万一真在里面呢?要是翻了,我的泡菜怎么办?”
罗木说。“现在重点不是泡菜。”
罗土悲愤。“二哥,你没有心。”
罗林问秦老七。“当年这坛子在家吗?”
秦老七盯着坛子看了很久。“在。你娘喜欢把它放厨房门边。”
罗木的手停了一下。
林娇娇看见他指节紧了一点。
罗土声音小了。“那就是娘的坛子。”
罗林说。“先别砸。”
罗土立刻看他,眼睛亮了。“三哥,你今天特别像亲哥。”
罗木检查坛身。“外面没有新裂。”
林娇娇绕到另一侧。“坛底呢?”
罗木把坛子慢慢侧过去。
坛底有一圈厚泥封,看着旧,但边缘有一点新刮痕。
罗林眼神变了。“有人动过坛底。”
罗土差点炸毛。“谁动我坛底!”
罗木说。“小声。”
院外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像瓦片被踩了一下。
罗林吹灭一盏灯。
罗木把林娇娇往屋檐阴影里拉。“进去。”
林娇娇没动。“后墙。”
罗土举起木棍。“我去。”
罗木按住他。“你守娇娇。”
罗土立刻站到林娇娇前面,木棍横在胸口。“娇娇姐,你放心,我今天不抖。”
林娇娇看了一眼他的裤脚。
绳子又在抖。
她没拆穿。
【系统提示:宿主NE水平升高,血清素下降,当前情绪状态由怡转向惧】
罗林低声说。“对方知道罗森不在,来确认我们翻不翻坛。”
秦老七哑声说。“他要逼真图露出来。”
罗木拿起擀面杖,走向后墙。“老三,看门。老五,别离开娇娇。”
罗土点头。“人在坛在。”
林娇娇小声纠正。“先人后坛。”
罗土立刻改口。“人在,我在,坛尽量也在。”
后墙外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很轻的车铃声。
罗土嘴唇抖了抖。“车在院里,外面怎么还有铃?”
罗林看着墙边的自行车。“不止一辆。”
林娇娇心里一沉。
戴草帽的人把车留在院里,不是没车走。
他有同伙。
罗木贴着后墙听了一下,忽然抬手,把墙根一根木棍挑了出去。
外面传来闷哼。
罗土瞪大眼。“二哥打中了?”
罗木低声说。“开侧门。”
罗林立刻去院侧小门,猛地拉开。
一个穿灰衣的人弯腰要跑,刚起身,就被罗木一擀面杖打在腿弯。
“啊!”
人摔在地上。
罗土冲过去,半路又想起自己任务,硬生生刹住。“我不能离开娇娇姐。”
林娇娇说。“你做得对。”
罗土一下挺直。
那灰衣人挣扎着要爬,罗木踩住他的袖口。“谁让你来的?”
灰衣人咬牙不说。
罗林把灯提过去。“手上有煤油味。”
林娇娇看着他的鞋。“裤脚有水渠泥。”
秦老七看见那人,脸色变了。“你是货运站的刘拐子。”
灰衣人抬头瞪他。“秦老七,你还真没死。”
罗林说。“你认识顾三吗?”
刘拐子脸一僵。“不认识。”
罗土立刻说。“你僵了!你认识!”
刘拐子骂。“关你屁事。”
罗土握紧木棍。“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惦记我坛子。”
刘拐子冷笑。“坛子不是你的。”
罗土更怒。“你还真惦记!”
林娇娇忽然问。“谁告诉你图在旧坛?”
刘拐子不说话。
林娇娇往前半步,罗土立刻跟着挡。“娇娇姐,我挡着。”
她从罗土肩侧看过去。“你不是来偷图的。你是来听铃。”
罗林眼神一动。“铃?”
林娇娇指着自行车。“铃盖里藏纸,如果我们发现,会打开铃盖。打开后弹片会偏,车铃声音会变。外面的人听见,就知道我们看见纸了。”
罗土低头看车铃。“它还是个告密铃。”
罗木看刘拐子。“所以外头还有人。”
刘拐子脸色彻底变了。
林娇娇继续说。“你刚才踩瓦片,是故意引我们到后墙。真正听铃的人不在后墙,在前巷。”
罗林转身就往前门去。
前门外忽然一阵脚步声。
随后,有人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走。”
罗林拉开门闩时,巷子里只剩一串车轮印。
罗土急得跺脚。“又跑!”
罗木把刘拐子拎起来。“至少抓了一个。”
刘拐子咬牙。“你们抓我没用,罗森今晚回不来。”
林娇娇猛地抬头。
罗土立刻骂。“你胡说!”
刘拐子笑得发狠。“石桥不是换人,是收命。”
院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林娇娇指尖发凉。
她转身看向墙边那辆自行车。
车铃盖内侧,刚才被油纸遮住的位置,还有一点刻痕。
她凑近看。
那不是字,是半截风车符号。
符号旁边有一道细划。
像箭头。
指向坛底。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标记,宿主NE水平持续升高,当前情绪状态为惧】
林娇娇声音很轻。“不能等大哥回来再看坛子了。”
罗木看她。“你确定?”
她点头。“对方想让我们翻,也怕我们翻。”
罗林把泡菜坛搬到石桌边。“那就翻。”
罗土眼眶都红了。“能不能温柔一点?”
罗木说。“能。”
秦老七上前一步。“我来拆泥封,我见过成山封东西。”
罗林盯着他。“你要是敢动手脚,我会看出来。”
秦老七苦笑。“我欠他的,不敢。”
他拿起小刀,沿着坛底泥封一点点刮。
泥封剥开,坛底露出一块圆形木塞。
罗土屏住呼吸。“它肚子里真有东西。”
秦老七把木塞撬开。
里面没有地图。
只有一枚铜钥匙,一截黑线,还有一张卷得发硬的纸条。
罗林展开纸条。
上面是罗成山的字。
若见此物,勿去石桥。顾三在桥下。
林娇娇脸色一白。
罗土声音都变了。“大哥已经去了。”
罗木抓起柴刀。“我去追。”
罗林拿起钥匙。“等等。钥匙上有字。”
林娇娇看过去。
铜钥匙柄上刻着三个小字。
货三库。
秦老七猛地抬头。“车站货运第三库。”
林娇娇立刻说。“大哥去的是石桥,但真正的人在货三库。顾三在桥下,是说他会在桥下等人,还是说桥下有通往货三库的路?”
秦老七喉咙发紧。“北水渠桥下有旧排水洞,能通货运后墙。”
罗木转身开门。“走。”
罗土抱起木棍。“我也去。”
罗木看他。
罗土这次没退。“我怕,但大哥在那边。”
林娇娇拿起草帽。“我也去。”
罗木皱眉。“娇娇。”
林娇娇看着他。“我认得泥味,也认得符号。你们现在需要我。”
罗林收起钥匙。“一起去,但走货运后路,不去石桥正面。”
秦老七扶着桌子站起来。“我带路。”
刘拐子在地上冷笑。“来不及了。”
林娇娇回头看他。
她白皙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楚,唇色淡,眼神却稳。
“来不来得及,不是你说了算。”
院外,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枪声。
罗土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大哥?”
北水渠边的风冷。
罗森伏在芦苇后,手里握着柴刀。罗焱在他右侧,何公安和两个年轻公安分在两边。
石桥上没有人。
桥下有一盏小灯,灯光被水面晃得发虚。
罗焱低声说。“他耍我们?”
何公安说。“等。”
罗森没说话。
他一直看着桥洞。
子时快到了。
桥洞里传来咳嗽声。
罗焱手一紧。
一个人被推了出来。
那人双手绑着,头发乱,脸上都是泥,身上穿着旧棉衣。看身形,是个中年男人。
何公安低声说。“别动。”
桥洞里有人开口。
“罗森,图带来了吗?”
声音隔着水,听不出方向。
罗森说。“先放人。”
那人笑了一声。“你爸当年也这么说。”
罗森的眼神压了下去。“你认识我爸。”
“认识。”那声音说,“他害了不少人。”
罗焱咬牙。“放屁。”
桥洞里的人没理他。“王建国就在这。半图换人。”
罗森看向被绑的人。“你是王建国?”
那人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罗森的目光停住。
他不认识王建国,但他见过照片。
眼前这个人的眉骨不对。
罗森低声说。“不是。”
何公安看他。
罗森说。“他不是王建国。”
桥洞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罗焱立刻明白。“拿假人换真图,你们真会做买卖。”
那声音冷了。“罗森,你想清楚。他不是王建国,也能死。”
被绑的人忽然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罗森看见他嘴里塞着布。
何公安打了个手势,小刘从侧边慢慢靠近。
桥洞里的人又说。“别动。再动,我点火。”
罗森闻到了煤油味。
桥洞下堆着几只旧油桶。
罗焱脸色变了。“他们要烧桥?”
何公安咬牙。“水渠上游有油料棚,火一起,会烧到货运后墙。”
罗森忽然明白。
这不是换人。
这是把公安和罗家引到石桥,再点火毁掉水渠边的痕迹。
桥洞里的人笑了一下。“罗森,把图放到桥中间。”
罗森说。“图不在我身上。”
“那你来干什么?”
“抓你。”
那人笑声停住。
罗森从芦苇里站起,肩背绷直,手里的柴刀垂在身侧。“你要真图,就该知道我爸不会把东西交给一个只会躲在桥下的人。”
罗焱低声说。“大哥,这话爽。”
何公安瞪他。“闭嘴。”
桥洞里忽然响起火柴划燃的声音。
何公安喊。“动手!”
小刘扑向油桶。
罗焱冲出去,一棍打翻桥边一块木板。
木板后,一个灰衣人翻身就跑。
罗森追上去。
灰衣人钻进桥下排水洞,动作熟得很。
罗森没停。
洞里黑,湿泥没过鞋底。
前方传来喘息。
罗森追了十几步,忽然侧身。
一根铁钩从黑暗里扫过,擦着他肩膀过去。
灰衣人骂了一声。
罗森一脚踹在他手腕上。
铁钩落地。
两人在泥里撞到一起。
灰衣人力气不小,身上有煤油味和潮味。他抬肘砸向罗森颈侧,罗森偏头,抓住他衣领,把人狠狠按到洞壁上。
“顾三在哪。”
灰衣人吐了口泥水。“你找不到。”
罗森膝盖压住他腰。“顾三在哪。”
灰衣人笑。“你家现在应该翻坛子了吧?”
罗森手一顿。
灰衣人抓住这一瞬,摸出短刀刺向他腹侧。
罗森反手扣腕,刀尖划破衣摆,擦过皮肉。
他脸色没变,手臂发力,直接把灰衣人的腕骨压出一声响。
灰衣人惨叫。
罗森低声说。“我问第三遍,顾三在哪。”
灰衣人疼得发抖。“货……货三库。”
罗森眼神一沉。
家里出事了。
他拖着人往回走。
桥洞外已经乱成一团。
小刘扑灭了火柴,何公安把被绑的人救出来。那人嘴里的布一拿开,就哑着嗓子喊。
“别去桥下!顾三去货三库了!”
何公安问。“你是谁?”
那人咳得满脸通红。“赵北。”
罗焱愣住。“赵北?你不是死了吗?”
赵北看向罗森,眼眶发红。“成山的儿子?”
罗森把灰衣人丢给小周。“你怎么证明你是赵北。”
赵北颤着手,从衣领里扯出半块铁牌。
铁牌上刻着一个赵字。
“当年押运队每个人都有牌。我的断了一半,另一半在你爸手里。”
罗森看着他。“王建国呢。”
赵北摇头。“不知道。我被关了七年,前几天才被挪出来。他们说,要用我换图。”
罗焱低声骂。“一层套一层。”
何公安问灰衣人。“你是谁的人?”
灰衣人咬牙不说。
赵北看见他,忽然扑过去。“刘拐子!”
罗焱一把拦住赵北。“又一个刘拐子?”
何公安脸色难看。“货运站有两个姓刘的兄弟?”
赵北喘着气。“刘直,刘拐子。他们都给顾三跑腿。”
罗森看向北水渠的方向。
排水洞那头通货三库。
也通罗家现在要去的路。
罗焱看出他神色不对。“大哥?”
罗森说。“回货运。”
何公安说。“我带赵北走。”
赵北急了。“不能走大路。货三库下面有暗门,顾三肯定在那里。”
罗森问。“你知道路?”
赵北点头。“知道。当年就是从那里运西风。”
罗焱一把扶起他。“那还等什么,走。”
何公安留下小周看人,带着小刘跟上。
排水洞很窄。
罗森走在最前面,肩侧被短刀划破,衣服有一片暗色。
罗焱看见了。“大哥,你伤了。”
罗森说。“小口。”
罗焱皱眉。“你每次都这么说。”
罗森没接话。
他脑子里是林娇娇站在院门边递布包的样子。
她说,早点回来。
他答了嗯。
这次不能食言。
另一边,林娇娇几人已经从后巷绕到货运站外。
秦老七带路,罗木押着刘拐子,罗林拿着铜钥匙,罗土握着木棍,走得很紧。
林娇娇走在中间。
夜风吹得她薄衫贴在腰侧,白色短袖勾出柔软的身形,浅米色外衫被她用手按住,白皙颈侧有一点汗。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几人中不高,但脚步很稳。
罗土小声说。“娇娇姐,你怕吗?”
“怕。”
“那你怎么不抖?”
林娇娇看他。“你替我抖完了。”
罗土低头看腿。“我这是身体在提前排险。”
罗林忽然停下。“到了。”
货三库在货运站后面,门上挂着旧锁。
铜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
锁开了。
罗土吸气。“爸留下的钥匙真能开。”
刘拐子脸色变了。“不可能,这锁早换过。”
林娇娇看向锁孔。“外面是新锁壳,里面还是旧芯。”
罗林说。“有人故意留着能开的门。”
秦老七声音发抖。“成山当年留的后手。”
罗木推开门。
库里一股煤油味和潮味扑出来。
罗土立刻捂鼻。“就是这个味。”
林娇娇站在门口,没进去。她记得罗森的要求。
罗木回头看她。“站门边。”
她点头。
库里堆着旧麻袋、烂木箱,还有一排空油桶。
罗林提灯照地。“有拖痕。”
秦老七指着墙角。“那里以前有暗门。”
罗木走过去,推开木箱。
墙角露出一块铁板。
林娇娇忽然说。“别开。”
罗木停住。
她盯着铁板边缘。“上面有新灰,太干净。像等我们开。”
罗林蹲下。“旁边有线。”
罗土吓得往后退。“又要炸?”
刘拐子冷笑。“晚了。”
罗木一把掐住他后颈。“你笑什么。”
刘拐子咬牙。“顾三说过,罗家人一定会来。”
林娇娇看着那根细线。
线从铁板旁边绕出去,连到一只空油桶后。
她忽然想起车铃。
“不是炸,是响。”
罗林看她。
林娇娇说。“只要开铁板,油桶后的铃会响,地下的人就知道我们到了。”
罗土怒了。“他们怎么这么喜欢铃!”
罗林顺着线摸过去,果然找出一只小铜铃。
他用布按住铃舌,再剪断线。
“现在可以开。”
罗木掀开铁板。
下面不是暗道。
是一只木匣。
木匣上压着半块铁牌。
罗林拿起铁牌。“赵。”
秦老七倒吸一口气。“赵北的另一半。”
林娇娇心跳加快。
罗木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一卷黑布。
黑布展开,露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地图只缺一角。
罗土声音发紧。“真图?”
林娇娇没说话。
她看见地图背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五个人。
罗成山,王建国,梁海,赵北,秦老七。
但五个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穿货运制服的男人。
他的脸被墨水划掉。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顾三不是第三个人。
罗林念出来,脸色变了。
“顾三……不是第三个人?”
秦老七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罗土立刻举棍。“谁!”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是我。”
罗森从门外走进来,肩侧衣服破了,脸上有泥。
林娇娇看见他的一瞬,眼睛红了一点,又硬生生忍住。
罗森也看见了她。
她站在灯下,脸白,唇紧,手里还按着地图一角。
罗森走到她面前。“不是让你留家。”
林娇娇抬头。“你受伤了。”
罗森低声说。“小口。”
她伸手碰到他破开的衣料边,又停住,指尖发颤。“你每次都这么说。”
罗森看着她,声音放低。“回去让你看。”
林娇娇耳根一热,眼眶那点红反而退了。
罗土在旁边小声说。“大哥,这话听着不太正经。”
罗焱跟进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闭嘴。”
【系统提示:宿主血清素回升,多巴胺轻度上升,NE下降,当前情绪状态由惧转向怡】
赵北被何公安扶进来。
秦老七看见他,整个人僵住。“赵北……”
赵北看着秦老七,眼睛也红了。
“老七,你还活着。”
秦老七嘴唇抖了半天。“我以为你死了。”
赵北苦笑。“我也以为你们都死了。”
罗林把照片递给赵北。“这人是顾三吗?”
赵北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没了血。
“不是。”
罗森问。“那是谁。”
赵北抬头,声音发哑。
“顾三,是三个人。”
货三库里,所有人都没说话。
门外的风吹过,远处又响起一声自行车铃。
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笑。
罗土第一个反应过来。
“顾三是三个人?那也太不讲规矩了吧,一个名字三个人用。”
罗焱说。“你以为分泡菜?”
罗土说。“泡菜至少一坛是一坛。”
何公安看向赵北。“说清楚。”
赵北扶着木箱坐下,手还在抖。“顾三不是人名,是货运站三道口。管路条的顾明,管旧章的顾德,管暗仓的顾全。外头叫他们顾三。”
罗林立刻记下。“顾明、顾德、顾全。”
秦老七脸色发灰。“我只知道顾三管路条。”
赵北看他。“我们当年都只见过一张脸。有人见顾明,有人见顾德,有人见顾全。这样出事了,谁也说不全。”
林娇娇看着照片上被划掉的脸。“那照片上这个是哪个顾?”
赵北摇头。“看不出来。脸被划了。”
罗森问。“三个人现在在哪。”
赵北闭了闭眼。“顾明应该还在货运站。顾德当年调走。顾全……我被关的地方,听过他的声音。”
何公安沉声说。“被关在哪。”
“废碾坊下面。”
罗焱看向罗森。“石桥西边。”
罗森没说话。
他肩侧的血顺着破布往下渗了一点。
林娇娇看见了,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袖口。“先包扎。”
罗森低头。“没事。”
林娇娇抬眼看他。
她身高一米六五,站在罗森面前要微仰头。浅米色薄衫被夜风贴在腰侧,白色短袖勾着细软身形,皮肤白得像被灯光浸过,眼神却很硬。
“坐下。”
罗土小声说。“娇娇姐好凶。”
罗焱说。“你学着点,管用。”
罗森停了一息,坐下了。
罗土震惊。“真管用。”
林娇娇从布包里拿出干净布条。她本来给罗森装了干饼和水,里面还塞了一块手帕。
罗森看着那块手帕。“你带这个干什么。”
“怕你受伤。”
“你知道?”
“不知道,所以怕。”
罗森没再说话。
林娇娇解开他肩侧破开的衣料,动作很轻。刀口不深,但皮肉翻了一点。她指尖碰到他肩膀,掌下是硬实的肌肉,带着热。她耳尖发烫,手却没停。
罗森看她低着头,碎发落在脸侧,白皙脖颈在灯下细得晃眼。他喉结动了一下,转开视线。
罗土又忍不住小声说。“大哥脸也热了。”
罗焱把他往后一拎。“你想被扔进油桶?”
罗土闭嘴。
【系统提示:宿主多巴胺上升,血清素回升,当前情绪状态由怡转向羞】
林娇娇把布条打结。“疼吗?”
罗森说。“不疼。”
她轻轻按了一下结。
罗森肩膀一绷。
林娇娇看他。“不疼?”
罗森沉默。
罗土在后头差点笑出声,被罗木一眼按回去。
何公安把地图摊在木箱上。“先看图。”
罗林拿灯照着。“这是总仓区和货运站旧图。二十一号仓,十四号仓,货三库,废碾坊,北水渠,都在一条线。”
林娇娇指着地图缺角处。“这里缺的是哪?”
赵北看了一眼。“旧公安点。”
何公安脸色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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