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死,还轮不到你们在这赶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走廊尽头。
只见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佣人,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架轮椅,缓缓从里间走出。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
这,就是上官家的定海神针,上官月的亲爷爷,上官皇浦!
上官青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忙转身迎上前去,脚步焦急,连声音里都带着压不住的担忧与焦虑:
“父亲,您怎么出来了?医生说了您需要静卧休息,您的身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皇浦冷冷打断。
老人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直直盯着上官青云,语气冰冷斥责:
“我不出来?我不出来,好让你这个软耳朵,被枕边风迷了心智,放任这群人,继续欺负我的小月儿?!”
上官青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慌忙辩解,语气慌乱:
“父亲,不是这样的,您误会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主要是这个年轻人他……”
他还想试图解释,想要把罪责推到赵立身上。
可上官皇浦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再次冷声呵斥,语气凌厉:“闭嘴!”
两个字,气场全开!
上官青云瞬间闭上嘴巴,低着头,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旁的柳小雅、上官弘秋、上官静三人,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三人站成一排低下头,身子微微佝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们平日里,可以在上官月面前作威作福,可以仗着上官青云的宠爱肆无忌惮,可在这位执掌上官家数十年、说一不二的老太爷面前,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客厅,死寂一片,唯有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微声响,清晰可闻。
佣人推着轮椅,缓缓走到客厅中央,停下。
直到这时,赵立才真正看清上官皇浦的模样,眼神骤然一凝。
老人躺在轮椅上,身形枯瘦如柴,几乎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原本硬朗的身躯,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浑身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最显眼的是,老人的脸色发黑如墨,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颈,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缠绕周身,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吞噬着老人的生机。
周身气血衰败,阳气殆尽,经脉堵塞,生机断绝,完全不是寻常病痛该有的症状!
赵立眉角微挑,心中已然彻底明晰。
这哪里是什么疑难杂症,这分明是被人暗中下了厌胜术!
而且是厌胜术中极为阴毒、针对寿元、专门索命的,纸人咒杀术!
这种邪术,隐蔽性极强,寻常医生根本查不出任何病因,只会当成疑难杂症医治,到头来只会白白耗费生机,最终被邪术彻底吞噬,油尽灯枯而亡!
赵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柳小雅三人,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能在这上官家宅中动手脚,对老太爷下此邪术,必定是身边之人!
“爷爷!”
上官月再也按捺不住,哭喊着冲了上去,直接扑跪在爷爷的轮椅前,双手紧紧抱着爷爷的双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哭得撕心裂肺。
“爷爷,您感觉好点没有?您怎么硬撑着出来了,您快回房休息……”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道:“爷爷,我请了我的同学赵立过来,他真的很厉害,很有本事,您就让他帮您看一看,说不定他能治好您的病,求您了爷爷……”
上官月哭得梨花带雨,满心都是对爷爷的担忧与心疼。
上官皇浦看着跪在自己腿边、委屈不已的孙女,浑浊的眼神中,瞬间褪去所有冰冷,只剩下满满的慈祥与心疼。
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摸着上官月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语气也变得无比温和:
“好好好,我的乖孙女不哭,爷爷没事。我们家小月说的话,爷爷都信,你说他能治好爷爷,那爷爷就让他看。”
他对上官月的宠溺与信任,毫无保留。
柳小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发作,只能强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上前一步,柔声开口:
“老爷子,您快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不是我们故意阻拦,实在是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看着不过二十多岁,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这也是担心小月被一些心怀叵测、招摇撞骗的人欺骗,耽误了您的治病时机啊!”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处处都打着为上官家、为老太爷着想的旗号。
“才不是!”
上官月急忙直起身子,一只手还握着爷爷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飞快地擦了把脸上的泪,急切地反驳。
“不是的,赵立他真的很厉害!我昨晚亲眼看到月华——”
她想把昨晚亲眼所见的事情说出来,证明赵立的实力。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上官静强行打断!
上官静抬起头,一脸不屑地看着上官月:“姐,母亲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为了爷爷好!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总不能不信自己的亲人,反而去相信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吧!”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信他有什么真本事,说不定就是你被他骗了!”
一旁的上官弘秋也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姐,我知道你是为了爷爷好,但你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让爷爷给这些江湖骗子做实验品吧!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负责!”
上官青云也跟着开口,眉头紧锁,对着上官皇浦劝说道:“父亲,小雅和孩子们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这年轻人太过年轻,怕是没有真才实学。小月的心意是好的,但这件事,她处理得太过欠妥,太过冲动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
上官月急得满脸通红,百口莫辩,泪水再次涌出,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无助。
她明明只是想救爷爷,明明赵立真的有本事,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都要针对她!
“好了,都给我闭嘴!”
上官皇浦再次冷声开口,威严震慑全场,瞬间制止了所有人的争吵。
柳小雅等人立刻闭上嘴巴,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言。
上官皇浦缓缓转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赵立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赵立年轻就轻视他,反倒眼神平和,带着几分探究与客气。
“这位小友,家事繁杂,让你看了笑话。”
“小月既然诚心请你过来,想必小友是有真本事的。”
“老夫这身子,确实已经油尽灯枯,劳烦小友,帮老夫诊断一下,看看老夫这身体,到底是何情况。”
他的语气,客气、尊重,完全是平等的姿态。
这般气度,远胜上官青云一百倍!
赵立看着眼前这位通透慈祥的老人,心中暗自点头,对这位上官老太爷多了几分认可。
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语出惊人:“老爷子,承蒙您看得起,不过,您老这病,在下看不了。”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上官月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惊异与不解,死死盯着赵立,眼眶再次泛红。
她不明白,赵立明明答应了要救爷爷,明明有本事,为什么突然说看不了!
难道他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爷爷的病无药可医了吗?
柳小雅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上官弘秋和上官静更是满脸不屑、鄙夷,对着赵立翻了个白眼,低声嘲讽,满是轻蔑。
上官青云也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更加认定赵立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所有人都以为,赵立这是露馅了,怕了,不敢装下去了!
唯有上官皇浦,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恼怒,也没有丝毫轻视,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赵立,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哦?小友这话,倒是有意思。”
“老夫还从未见过,有人上门看病,却直言看不好的。不知小友能否解释一二,为何老夫这病,你看不了?”
他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反倒带着几分探寻,眼神深邃,看透世事。
赵立心中暗自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真是人老成精!
这位上官老太爷,绝对是心思通透、智慧过人之辈!
换成其他人,被人当众说看不了病,必定会勃然大怒,认定对方是骗子。
可他却能如此平静,反而追问缘由,足以见得其城府与气度!
赵立心中笃定,上官家只要有这位老太爷在一天,就绝对不会垮掉!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因为老爷子,你这根本就不是病!”
“而是被人下了——厌胜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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