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阙轻叹了口气。
世人皆说他秉公无私,无情无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圣人,他是平常人。
所以,他的心也会偏。
思绪回笼,江倾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季长老说那气息是阴寒属性。
魔域功法大多阴寒,但也有人族修炼阴寒功法,若是有人故意模仿魔域的气息,栽赃给魔域使团呢?
若是如此,那贼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偷一本剑谱那么简单,而是想挑起人魔两族的争端。
想到这,江倾阙转身,往听竹苑的方向走去。
褚衡愣了一下,问道:“剑尊,您去哪儿?”
江倾阙没有回答。
走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在做什么?
刚在议事厅说了没有证据不得擅闯,现在自己却要去?
江倾阙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褚衡追上来,小心翼翼道:“剑尊?”
江倾阙沉默了一会,道:“无事。”
他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褚衡跟在他身后,一头雾水。
剑尊今日怎么怪怪的?
傍晚时分。
绯烟走进屋里,低声对暮挽眠说道:“圣女,外面有人在盯着咱们。”
暮挽眠正坐在窗前看书,闻言抬头:“什么人?”
绯烟道:“问剑楼的弟子,穿的是戒律堂的服饰。”
暮挽眠点点头,没有意外。
她已经听说了,剑谱失窃处发现了一股属于魔域的气息,而那气息又追到她院子里,不派人盯着才怪。
绯烟有些担心:“圣女,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暮挽眠摇头:“不用。”
她合上书,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外的竹林里,隐约可见几道人影。
暮挽眠唇角微扬。
江倾阙没有派人来抓她,而只是盯着她,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信是她做的。
又或者,他信,但他会出面保下她。
暮挽眠收回视线,道:“绯烟,明日论剑,咱们去观礼台。”
绯烟一愣:“圣女,咱们不是该低调些吗?”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此时此刻出现在观礼台,恐怕会引来不少非议。
暮挽眠望向问剑楼最高的那座山峰,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高调。大大方方去看比试,才能显得咱们问心无愧。”
绯烟恍然:“圣女英明。”
暮挽眠没有再说。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白色的身影。
明日,又能见到他了。
翌日。
论剑第三日,演武场上热闹依旧。
暮挽眠带着绯烟,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魔域观礼台。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红长裙,面上覆着薄纱。
一出现,便引来无数目光。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不屑的,也有带着几分惊艳的。
暮挽眠恍若未觉,在她的席位上落座。
她抬眸,往云台看去。
江倾阙坐在主位上,一袭白衣,清冷如常。
四目相对。
暮挽眠弯起眼睛,冲他点点头。
江倾阙移开视线,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暮挽眠眸中掠过一丝笑意,收回视线,看向演武场中央。
今日是人魔两族第一场正式比试,由人族清虚门对阵魔域血影部。
比试开始,场上剑气纵横,灵力碰撞,引得阵阵喝彩。
暮挽眠看得认真,时不时和绯烟低语几句。
但她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云台的方向。
江倾阙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暮挽眠装作不知,继续看比试。
第一场结束,魔域血影部险胜。
人族那边响起一阵嘘声,魔域这边则欢呼起来。
暮挽眠也跟着鼓掌。
第二场是问剑楼弟子对阵魔域暗月部。
问剑楼上场的,是一个年轻弟子,生得眉清目秀,剑法凌厉。
暮挽眠总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此人。
此人剑法不错,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气息。
阴寒。
暮挽眠想起来了,此人应该就是问剑楼二长老坐下的弟子秦泊言。
原来如此。
比试结束,秦泊言获胜。
他收剑入鞘,往魔域观礼台这边看了一眼。
暮挽眠坦然与他对视。
秦泊言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转身下场。
暮挽眠轻笑一声。
有意思。
这个秦泊言,八成就是发现“线索”的人。
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江倾阙啊江倾阙,你会怎么做呢?
是信你的弟子,还是……
信我?
傍晚,比试结束。
暮挽眠带着绯烟往回走。
走到半路,褚衡迎面走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他躬身行礼:“暮圣女,剑尊有请。”
暮挽眠:“请带路。”
她等的就是这个。
褚衡领着她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院落。
院门上写着三个字:听竹苑。
暮挽眠挑眉,这不是她住的地方吗?
褚衡道:“剑尊在院内等候。”
暮挽眠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里,江倾阙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眉目清冷。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暮挽眠站在院门口,冲他一笑,“剑尊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挽眠?”
江倾阙看着她,淡淡道:“有话问你。”
“噢。”暮挽眠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剑尊请问。”
江倾阙看着她,道:“前日,你可曾去过藏书阁?”
暮挽眠摇头:“没有。”
江倾阙又问:“你可知剑谱失窃现场,留下了一缕阴寒气息?”
暮挽眠点头:“听说了。”
江倾阙:“那气息,与魔域功法相似。”
暮挽眠闻言,直视着他的眼睛,问:“剑尊是来审问挽眠的?”
江倾阙否认:“不是。”
暮挽眠:“那是什么?”
江倾阙喉头滚动,嗓音有些哑:“我想听你亲口说,此事与你无关。”
暮挽眠不明白,问:“剑尊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挽眠说与挽眠无关,剑尊就会无条件的相信挽眠?”
江倾阙沉默了。
暮挽眠看着他这副样子,面上露出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剑尊……”
“对。”
江倾阙打断了她的话。
暮挽眠神情微滞,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江倾阙上前一步,沉沉目光落在她脸上,重复道:“只要你亲口说此事与你无关,我便不会再派人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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