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彪的腰,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敬畏:
“是是是,是小人嘴笨。不知……不知前辈对我们兄弟劫了‘顺丰镖局’这事……打算如何处置?”
这才是核心问题!
他把话挑明,等于把自己的脑袋,连同整个血煞盟的命,一起递了出去。
苏晚晚心里简直想给他点个赞:好兄弟,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处置?那必须是原油返还,全额退款,再加三倍精神损失费啊!】
【系统!爹!让我说!就按我心里想的说,求你了!】
【叮!检测到邻里财产纠纷,宿主言行需符合“以和为贵”的贤妻良母准则。】
【惩罚机制启动:若宿主内心产生过于激烈的负面情绪(如暴力、贪婪),将触发微电流惩罚。】
“滋啦——”
一股熟悉的麻痹感窜过全身,苏晚晚瞬间老实了。
【……我错了,爸爸!我不贪了,我不暴力了,我是和平鸽,我是圣母玛利亚转世!】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言语控制启动。】
苏晚晚绝望地闭上了眼。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用一种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胡闹晚辈的无奈和宠溺,缓缓说道:
“孩子们胡闹,开个玩笑罢了。”
“钱财都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这话一出口,整个破庙,连火星子炸裂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独眼彪猛地抬头,那只独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她说什么?
孩子们胡闹?开个玩笑?
我的妈呀!她管幽冥阁第一杀神叫“小狼”,管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悍匪叫“孩子们”?
钱财都是小事?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在她眼中,他们血煞盟和幽冥阁,竟然……都是平等的“孩子”?
一个惊世骇俗、足以颠覆整个江湖认知的大胆猜想,如同雷暴般在独眼彪的脑海里炸开!
难道……江湖上所有见不得光的组织,其实都特么的是一家人?而眼前这位,就是所有人的……老祖宗?!
这……这格局,直接捅破天了!
怪不得她不计较!在老祖宗眼里,一个孙子抢了另一个孙子的玩具,这能叫事儿吗?
这叫内部资源调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独眼彪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一个天大的、足以改变命运的秘密!
而苏晚晚,在说完那句违心话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孩子们?我呸!一群平均年龄四十往上的大叔,也是我的孩子?我可生不出这么老的巨婴!】
【钱财是小事?我的五两银子啊!我的跑路基金啊!我的心在滴血,血流成河啊!】
她正内心哀嚎,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独眼彪放在腿上的那把鬼头刀。
刀身上,干涸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暗红。
系统似乎也注意到了。
【叮!检测到危险物品,有碍邻里和谐。请宿主进行“安全宣导”。】
苏晚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直勾勾落在了那把刀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在独眼彪看来,这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来了!真正的考验来了!
前面说不计较,说钱财是小事,全是铺垫!现在,老祖宗终于要露出真正的獠牙了!
独眼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起。他感觉自己像只被巨蟒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
他的手,下意识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苏晚晚的内心戏已经濒临崩溃。
【别看那把刀!求你别看了系统爹!那上面有血啊!一看就是刚开过刃啊!】
【你想干嘛?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抢他的刀吧?我打得过他吗?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碾死啊!】
【大哥求你别看我了,我腿在抖啊!真的在抖啊!再看下去我就要当场表演一个压力性失禁了!】
然而,系统的任务提示冷酷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任务提示:一个优秀的主母,要时刻注意家庭环境的安全。锋利的工具应妥善保管,钝了的工具要及时修缮,才能提高生活效率。】
【请宿主对“邻居”的钝刀,提出具有建设性的改进意见。】
苏晚晚:【……】
我提你奶奶个腿儿!
这他妈是菜刀吗?这是凶器!还改进意见?我建议他把刀融了打个铁锅,从此金盆洗手,回家当个爱做饭的好男人,这意见够不够顶?
可她反抗不了。
在独眼彪和一众土匪惊恐的注视下,苏晚晚缓缓地,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遥遥地指向了那把鬼头刀。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股不给半点反驳机会的压迫感。
独眼彪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感觉那根手指,不是指向他的刀,而是点在了他的心脏上。
完了,她要动手了!
她要用这把刀,亲手了结我!
就在独眼彪脑海里已经演完了自己被一刀枭首的血腥画面时,苏晚晚的朱唇,轻启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这刀,”她顿了顿,仿佛在端详一件粗制滥造的残次品,“钝了。”
轰——!
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砸在独眼彪的天灵盖上!
钝了?
他的宝刀,削铁如泥,昨天刚用它砍了三个人的脑袋,连刃口都没卷一下,她居然说……钝了?
这是何等的眼力!何等的修为!
不!
她不是在说刀!
她是在说我!是在说我们整个血煞盟!
独眼彪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一个让他灵魂战栗的推论瞬间形成。
她说刀钝了,是在暗示我们这群人……太弱了!太菜了!
连让她亲自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蔑视了,这是一种来自神祇对蝼蚁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最终审判!
独眼彪的脸“唰”一下白了,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身后的土匪们,虽然没他想得那么深,但也听懂了。
一个绝世高手,说你吃饭的家伙“钝了”,这是在说,你不行!
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更深层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屋顶上,贪狼的瞳孔也猛地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主母……好强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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