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英国公府。
何忠年今日没有想要去上朝的意思,他直接告假了。
他倒不是不想去,而是觉得自己没脸去了。
前日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他嫡女跟人打架的事,更是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简直是丢死人了!
这让他还有什么脸去上朝?!
“老爷。”沈氏走进书房,“婉宁说想要见您。”
何忠年连个头都没抬一下,态度坚决,“不见。”
沈氏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耐着性子,柔声细语道:“老爷,婉宁她说自己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何忠年冷笑一声,“她做都做了,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了,她知道错了能挽回什么?!”
沈氏憋住气,走到他面前,坐下来,再次好声劝说,“老爷,这事也不能全怪婉宁,那赵家千金先挑的事,婉宁她不过是气不过而已。”
“那又怎么样?!”何忠年终于抬起了头,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身为国公府嫡女,她不知道这样做会有损她的身份吗?!你出去听听,现在外面的百姓都是怎么说她的!简直就是胡闹!”
沈氏的脸色很不好看,“您说您还想怎么样吧?!是打算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是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继续深究有什么用?!”
她说得火气尽数冒气,“你就自己气着吧,给你好脸色你不要,非要钻牛角尖,我看你打算怎么收场!”
说完,她直接摔门离去。
一大早被夫人骂了一通,何忠年的脸色铁黑不已。
过了很久,他才消下气,叹了口气,“来人。”
管家走了进来,“老爷。”
“你派人去打听打听,赵侍郎府上现在是个什么动静?”
“是。”管家应声而去。
何忠年背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捏着眉心。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件事还没完。
跟他一样,赵崇德今日也告假没去上朝。
至于原因嘛,也是一样,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但跟何忠年有所不同的是,他现在更怕的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邪香的事。
皇上昨日晚间又派人来问了,语气是一次比一次冷,再这样下去,他这官帽迟早要保不住了!
想及此,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老爷。”管家突然走进门,“英国公府那边派人来了。”
“嗯?”赵崇德闻言,不禁一愣,“来干什么?”
管家支支吾吾回道:“说……说是来问问前日那事。”
“呵。”赵崇德冷笑出声,“问问?我看他是来派人兴师问罪的吧?”
管家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崇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见,让他们走。”
“是。”管家应声离开。
独留下赵崇德一脸烦躁地继续坐在书房里。
真是烦死了!
好端端给他弄出那么多事情出来!
他现在是恨不得没生过这嫡女,简直就是来向他讨债来的!
邪香的事,他得找人帮忙才行。
可是找谁呢?
楚棠棠那小丫头片子肯定有办法,但是他不敢去。
去求她,这不就等于主动将自己送上门给人宰嘛。
有了!
找钦天监啊!
赵白首那老匹夫精通玄学,说不定他就有破解之法。
只不过,他如今被皇上给软禁在府,出不来,他也没办法进去。
赵崇德烦躁起身,在书房里转了约莫三四圈后,突然猛拍大腿,眼神顿时变得锃亮。
有法子了!
只是这事不好大白天的去,他硬生生等到了天黑,才等不及地吩咐出声。
“来人!备马车!”
“老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管家疑惑问出了声。
“去找钦天监!”
“啊?”管家愣住了,“可是赵大人他不是被软禁了吗?”
“软禁怎么了?”赵崇德瞪着双眼,“软禁又不是坐牢!我去探病还不行吗?”
可哪有谁家大晚上去探病的啊?!
管家见状不敢再问,只好连忙去准备马车。
可马车才刚出巷口,就被另一辆马车给拦住了。
只见对面帘子掀开,露出了一张同样愁眉苦脸的脸。
是英国公何忠年。
两人对视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也出门了?”
两人同时开口后,又同时沉默了,对视一眼,却又再次同时开口,“找赵白首?”
音落瞬间,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沉默。
何忠年率先开了口,“我闺女的事,你知道的。”
“嗯。”赵崇德点了点头,“我闺女的事,你也知道的。”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不久前他们二人还在朝堂上互骂,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却要一起去求同一个人。
“上车吧,我的马车宽敞。”何忠年邀请出声。
赵崇德只犹豫了一下,便坐上了对方的马车,至于自己的马车就让人在后面跟着了。
马车辘辘前行,但车内气氛却是尴尬不已。
两人并排坐着,谁都不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还是何忠年开的口,问:“据说你与夫人吵架了?还说了什么两千两的事,是真的?真在外养外室了?”
赵崇德的脸,在他问出声的那一刻就黑了。
他不甘示弱,直接回敬了过去,“您那戏子小妾的事,是真的?”
音落瞬间,何忠年的脸也瞬间黑了。
两人互瞪一眼,又同时扭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马车继续往前走,直至停在了钦天监赵白首的府后门处。
两人下了马车,何忠年怕人认出,故意让自家车夫将马车停远些去。
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后门。
何忠年开口问:“你敲门?”
“敲门就暴露了。”赵崇德摇了摇头,“赵白首被皇上软禁在府,我们若是大张旗鼓地进去,传到皇上耳朵里,还以为我们是要密谋什么呢。”
“那你说怎么办?”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赵崇德往四处看了看,发现后门旁边有一堵矮墙。
不高,大概就一人高的高度。
他的眼神顿时一亮,“我们可以翻墙!”
何忠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堵墙,脸色顿时就变了,“翻墙?我堂堂英国公,翻墙?!”
若是被人知道,他的脸面怕是掉地上再也捡不起了!
“那你回去。”赵崇德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自己去。”
那怎么能行?!
万一到时候他进去了,问题解决了,岂不就只有他一个没解决了?!
何忠年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硬着头皮道:“翻就翻!”
两人一起走到墙根下。
赵崇德先试了试,他往上一跳,双手扒住墙头,双脚蹬了一下,结果没上去。
他太胖了。
影响到了他的发挥。
“你行不行啊?”何忠年皱着眉头,催促出声。
“你行你上啊!”催催催,说得倒是挺容易的。
赵崇德当即退了下来,换他来。
何忠年撸起袖子,往上一跳,也成功扒住了墙头,但下一秒,他胳膊一软,‘啪唧’一下给摔了下来。
“哎呦,我的老腰哦……”
赵崇德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堂堂英国公,翻个墙都翻不过去?”
何忠年瞪着他看,“你行你来!”
赵崇德立马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蹬得猛了点,腿甩过了墙头,但就是上半身没跟上,他那条挂在墙头上的腿,死死勾着。
他吓得脸色惨白,“救我!救我!我要掉下去了!”
何忠年见状赶忙上前托住他的屁股,“你别动!我推你上去!”
“你推哪儿呢!”感受到屁股上的触感,他感觉自己被深深冒犯了。
脸色简直不要太过难看。
“别废话!你使劲啊!”
两人一个挂,一个推,硬生生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赵崇德才终于翻了过去。
“咚”得一声,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怎么样?!”何忠年在外面喊着。
赵崇德揉着腰爬了起来,咬着牙,逞强道:“没事……你等着,我去找个梯子。”
“梯子?”
“嗯,等着!”
说完,赵崇德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何忠年站在墙外,冷风吹得他冷嗖嗖的,鼻子都快给冻住了。
等了很久,才见墙头探出了一架梯子。
何忠年急忙将那梯子接过,摆好,顺着梯子爬上去,翻过墙,直接跳了下来。
只是双脚刚落地,只听‘咔哒’一声,他低头一看,发现竟是自己踩碎了一个花盆。
“谁在那儿!”
一声厉喝袭来,两人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赶紧躲去了假山后面。
没多久,只见一个家丁提着灯笼走了过去,四处看了看。
“没人?奇了怪了。”
他不放心地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后,才离开走了。
两人见状,从假山后悄摸探出头,皆松了口气。
何忠年小声问:“现在去哪儿?”
赵崇德四处张望着,“赵白首他住在哪个院子?”
“我怎么知道?”何忠年说的理所当然。
听到回答,赵崇德瞪大了眼,“你也不知道?”
“我第一次来!”
两人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太不靠谱了!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
“快!快来人!大人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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