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里的手，看着不像你的。”他指尖点了点屏幕，语气听不出喜怒。
裴司砚深邃的眼眸转向面前的女孩，目光带着如鹰般的半点寒芒。
杜雪薇愣了一下，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
“确实不是我的，我的手哪有这么大呀。”
她连忙笑着解释，浅褐色的眼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柔光里显得格外清透，像一颗被温水浸润过的琥珀玻璃珠，干净又透亮。
“其实我有点轻微的猫毛过敏，那天捡到它之后，就帮小猫找了个靠谱的收养人。这是他刚刚发给我的近况照片。”
“他天天都给你发吗？”裴司砚语气淡淡，普通聊天一样。
“也没有啦。除了收养那天，这还是第二次。”
她一边回着消息，一边漫不经心地和他说话。
完全没察觉到身旁男人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沉郁。
“小猫是在哪里捡到的？”
“啊。就在公司楼下的商场。”杜雪薇笑容微微一滞，“我和温羡最后见面那一天。”
空气似乎轻轻静了一拍。
裴司砚没有立刻接话，看着她微微垂落的眼睫：“温羡和你现在还有联系吗？”
杜雪薇摇摇头，“如果有联系，我也不会对他出国的消息这么震惊了。”
看来裴温羡已经接受了他们分开的事实。
所以出国也没再告知她。
那段感情，好像真的随着他出国的航班，一起飞向了遥远的地方，不会轻易再拉扯她的情绪了。
杜雪薇觉得怅然的同时，又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你们分手……是因为先前他去法国的缘故吗？”裴司砚问。
杜雪薇听到他说这个事，心脏猛地轻轻一跳。
监控画面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是，也不是。”她是一点也不敢看他，甚至连手机也锁上了，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这话含糊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
裴司砚拧着眉：“是你提的分手，对吗？”
他问得好奇怪。
杜雪薇细薄的眼睑抖了抖。
他是要替裴温羡问清楚？还是想帮他们说合？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里乱转。
裴司砚突然道：“你们分手的当天，酒店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去查看了监控。”
一句话，让杜雪薇窈窕的身躯瞬间僵在原地。
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酒店监控……
他知道她去查了监控？
知道她看见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她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的一声，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雪薇，你们分手有这个的原因吗？”
听到他沉沉的嗓音，杜雪薇只觉得像是惊雷炸在耳边。
哪个原因？
他是指监控里的那件事吗？
杜雪薇张了张口，侧颜看他。
她慌乱地侧过脸看他，棕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贴在脸颊边，柔软又无辜。
唇瓣因为紧张被她无意识地轻咬着，泛出一层潋滟的水光，眼神里全是无措与慌乱。
“你……我……”
她感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而裴司砚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有这个原因？”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杜雪薇声音发紧。
这个那个，到底是哪个？！
他到底说的是不是那晚上的事？
她好想让他把话说清楚，又怕他说得太清楚，让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守不住。
杜雪薇耳朵开始发热，脸颊也开始蒸腾起来。
她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司砚哥，我和温羡分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其他人和事情都无关。”
说完，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掌。
太棒了！
她也太会说话了！
不管他指的是什么，反正都无关！
“而且我是分手后，才去酒店查的监控。”
她连忙补充一句，像是在极力撇清关系。
裴司砚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点变得粉嫩的脸蛋，白里透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格外惹眼。
看着她明明紧张到耳尖发红，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模样。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之后呢，是因为查了监控才坚定了分手的决心吗？”
他的追问让杜雪薇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仿佛他更想让分手的原因与他沾染上关系似的。
杜雪薇为自己这种大胆的想象感到害怕。
太恐怖了！
太大胆了！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她怎么敢这么想？
可裴司砚这句紧接一句的追问，也确实让她忍不住回头反思。
如果没有监控那一幕，她或许还会犹豫、会拉扯、会舍不得。
可看完之后，她反倒下了决定。
“不，没有关系。”她咬牙否认。
裴司砚和温羡的关系不错，如果她承认分手有这件事的因素，裴司砚恐怕会比她更愧疚、更难受吧。
而且……
裴司砚是个长情的人。
连她这个不起眼的邻家小妹妹，在初一那年随手送的一支钢笔，他都能认认真真珍藏这么多年，舍不得用，宝贝得像什么稀世珍宝。
那对他放在心上多年的人，一定更是珍视至极。
那天监控里，明明是她神志不清、主动凑上去黏着他，是她冒犯了他。
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还间接毁了她和裴温羡的感情，他一定会很恼火吧。
不行不行。
不能再想了！
“如果是因为这事儿造成了你两分手，你可以告诉我。”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沉静，没有半分玩笑：“我愿意负责。”
还不等杜雪薇消化掉自己的情绪，他又砸出一句话。
负责？
负什么责？
怎么负责？
杜雪薇整个人都傻了，眼睛微微睁大，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不不。真没关系。”杜雪薇小声道，“那晚上的事情，我也不太记得了，看监控才知道的。”
“冒犯你了，司砚哥哥。抱歉啊。”
她说话声音越说越虚。
裴司砚面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她紧张到快要蜷缩起来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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