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将项链送到裴家的时候，裴温羡还没回家。
裴家的佣人倒了茶给她：“您先坐一会儿，我去上面问问先生。”
不一会儿，穿着休闲家居服的裴司砚从楼上下来了。
他骨相冷硬，一双墨色的眸子波澜不惊，似乎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容的事物。
即便是穿了一身温和无害的暖色针织家居服，还是让人感觉冷淡有张力。
王姐站起来，远远就喊了一句：“裴总。”
裴司砚脚步不疾不徐走近：“是雪薇让你来的？找温羡还是……”
王姐觉得他问得奇怪。她家小姐来裴家，如果不是找前男友，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找裴总？
雪薇一向有些怕他。
不过上位者的询问，她也不敢多反驳，连忙回答：“是雪薇让我来送东西。”
她将首饰盒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裴司砚打开绒面宝石盒，盯着里面的钻石看了会儿。
“这是温羡上次去法国拍的吧？”
王姐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微微让我把它送过来，还请裴总转交给小裴总。”
她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告辞。
裴司砚拿着首饰盒去了厨房岛台，从水吧里倒了一杯气泡水。
充盈着二氧化碳的水，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欢乐的升腾，像是他隐瞒而复杂的情绪。
他们真的分了。
他拿着首饰盒，上了楼去。
敲响裴温羡的房门，听到里面有了应答声之后，他才推门进去。
屋内有股浓郁的酒气，黑色绸缎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温羡。”裴司砚走过去，将首饰盒放置在他床头：“雪薇让人送过来的东西。”
醉酒之态闭着眼睛的裴温羡睁开了双眸，扶着头坐起来：“雪薇？”
他侧头看向首饰盒，感觉被酒精麻痹的心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犯疼：“她连这个都不要了……”
这颗钻石她念叨了好几天，没想到居然还了回来。
“小叔，她是不是嫌我送的东西恶心？”裴温羡仰着头问，眼角微泛红。
裴司砚那种复杂的情绪又来了。
这一次，对裴温羡这位亲人的同情更多一些。
他低头看向裴温羡，一改往日淡漠的语气，温和道：“不会。”
裴温羡坐起来，“是谁送过来的？人走了吗？你怎么不叫我下去呢？”
裴司砚顿了顿：“是杜家的助理送的。”
裴温羡捂着头，“小叔，我不想和她分手。”
“温羡，不要毁掉她对你最后的一点好感。”
“可我舍不得，不甘心。”
“你不是说今天和雪薇见面了吗？她可能还对你有一点感情。但你再纠缠下去，感情救不回来，人也要完蛋。”
“那我怎么办？”
“把心收一收，好好放在事业上。时间长了，雪薇便会知道你与前女友确实没有任何瓜葛。”
裴温羡垂头听着。
“你也知道集团如今的情况，我一人支撑也是独木难支。”
裴温羡侧头看他，“小叔，对不起。”
他太贪于享乐，让这个比他才大了没四岁的小叔承担了太多东西。
“温羡，你是有能力的。现在趁着这次机会，不如好好把事业立起来。以后再追雪薇也更有底气。”裴司砚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叔，你说得对。”
“你也知道。最近集团有意在国外布局……”
裴温羡愣了一下，疑惑看他。
“你想去国外吗？正好能散散心，冷静冷静。”
裴温羡犹豫着。
“去一趟吧。”裴司砚的语气不容拒绝，“分开一点，对谁都好。”
裴温羡莫名想起白日里见到杜雪薇，她说再逼她，她就不会在裴氏实习下去了。
或许他给了她太多压力。
两人分开一段时间，或许是一个好选择。
“好。”
……
裴温羡没料到去国外的事情，安排得如此之快。
他甚至都还没有亲自提交申请，集团内部就开始走流程。
或许是裴司砚打了招呼，这种要走好几天的办公流程，居然一天就处理完毕了。
裴温羡觉得自己或许昨天喝的酒还没醒，这一天过得是如梦似幻，完全没有实感。
这事儿走完流程，恒宇的管理层几乎都知道了，一一来恭喜他。
“去完这一趟，小裴总应该去集团了吧？”他们笑着恭维，“以后小裴总可得多多照应恒宇啊。”
裴温羡为了这事儿还特意去了一趟总部。
他特意“路过”市场部，看见杜雪薇正在和一个圆脸眼镜男说话。
那男的目光直愣愣的看着杜雪薇，让人厌烦。
裴温羡憋着一股气上了顶楼。
裴司砚见到他，挑眉：“谁惹你了？”
“我在楼下看见微微了。她有个同事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她长得漂亮，讨人喜欢。”裴司砚的语气并不意外。
“可我不舒服。”
“难不成你想把她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裴温羡怔怔道：“没有。”
可另一方面，他觉得真能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微微不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从她坚持不在家里公司实习这事儿，就可见一斑。
“我要走了，很不放心她。小叔，以后你多照料微微，行吗？”裴温羡目光带着祈求看过去。
“放心。我会。”
裴司砚又与他道：“这两天你休假吧。好好和朋友聚一聚，周末就出发。去了那边调整好时差，早点上班。”
裴温羡抿了抿唇，颔首。
就这么过去了几日，当裴温羡站在机场安检口，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脚步踌躇着，怔怔看着安检门。
他的犹豫、退缩和后悔，在这一刻疯狂刺探着脑神经。
他为什么要去国外呢？
短时间甚至都回不来。
等他再回来，雪薇又谈了男朋友怎么办？
“小裴总？”同行的工作人员感觉到裴温羡的停留，转头疑惑看他。
如果不去，是不是太过懦弱了？
小叔独自支撑集团许久，他总不能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下。
“小裴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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