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朝阳公主失踪的第三日,永乐帝染了风寒。
风寒并不严重,但永乐帝却为朝阳公主失踪一事甚是焦心。
不为其他,只为上京城中传出流言。
说是朝阳公主乃大启的福星,一旦福星遇难亦或陨落,大启必将受到天灾!
上京东街安澜酒楼雅间内,叶念念临窗而坐。
她手中的茶盏氤氲生烟,使得她那秀丽稚嫩的面容笼罩在烟雾之中,更具神秘。
“可以借你四人。”淡淡的声音自叶念念的唇齿间溢出。
“真的?”君扶光双眼放光:“这么爽快?”
君扶光待人的那种莫名熟稔,叶念念已在逐渐习惯。
她微微抿了口茶水,才道:“你替我办成了那件大事,我自是要信你。”
她指的大事,无非便是帮她将朝阳公主引诱出皇宫。
“你知道我的功劳就好。”君扶光道:“为了办成这事儿,我手都扎破了好几个洞。”
他将密密麻麻都是针眼的五指摊开给叶念念看。
而后又将自己给永乐帝做护膝一事告知。
叶念念闻言微微一笑,又是赞叹了几句他的聪慧。
随即她才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年事已高,的确需要你这样毫无野心,真心待他的儿子伺候左右。”
永乐帝如今已然五十有三。
按照前世的轨迹,他如今身体应是已然开始呈颓败之迹。
只是帝王的脆弱,岂能轻易示人?
他时至今日也依旧没有要立储的意思,这让许多人都以为永乐帝尚且中年康健。
说到这里,她笑盈盈的望向君扶光。
“你应当知道,前世君千澈便是因着深受帝王信任,才得以最后荣登大宝。
“你若想脱离君扶光的命运,只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叶念念的意思,君扶光又何尝不知?
真正的君扶光,出身低微。
他的母亲是皇后母族,为了固宠而推出去的一个身份低微的旁支女子。
皇后魏氏,出自淮阳侯府。
她是淮阳侯府的嫡长女,在永乐帝还是皇子时便已然伴他左右。
只是那时皇后并非正妃,是后来永乐帝的正妃病逝,她才成为继后。
那时魏皇后膝下无子无女,眼见着各宫妃子都诞下龙嗣,心焦不已。
于是,便以族中推出的君扶光的生母固宠。
是以——借腹生子。
那女子命薄,在诞下君扶光后,便‘血崩而亡’。
于是,君扶光便养在了魏皇后膝下。
最初的两年,魏皇后待君扶光还算不错。
后来朝阳公主出生,魏皇后待君扶光便渐渐不那么上心了。
朝阳虽为公主,却因起诞生之日霞光满天,西北又传来喜报。
于是,永乐帝极为疼宠朝阳公主。
再后来,魏皇后的嫡子十三皇子出世。
君扶光一时便如同被利用完的敝履,多余而可怜。
在前世的轨迹之中,君扶光由最初的十三皇子派,变成七皇子一党。
永乐帝子嗣许多,光是皇子便有十五个,公主更是二十有余。
不是所有的皇子都有争夺储位的念头,大启重门阀,天子亦如是。
那些生母低微的皇子,根本就入不了永乐帝的眼,更勿说争夺储位了。
而君扶光就是其中一个地位低微,不具备争权夺利条件的皇子。
只是,为人刀刃,总是艰难。
后期的君扶光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甚至于最后连死,都是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中。
“我知道。”君扶光叹了口气,他的眉眼依旧是松散天真之色:“这可真是吃人的时代啊!”
可他必须要在这吃人的时代活下去。
叶念念挑眉,正要说话,突听得君扶光嗓音骤然高亢。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他呼声道:“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了吗?呜呼哀哉!”
叶念念微微嫌弃的皱眉。
耳边的这聒噪的声音,仿佛来自一只幼犬——且颇有些脑疾。
“不过我这宿命就像是天选之人,简直可以冲入男频当主角了……”
叶念念闭了闭眼,打断他的奇怪发言。
“你这封信写的,可真是恶心。”
她甩出一封信函——正是朝阳公主昨夜捏在手中的信函。
君扶光在看到那信函之时,表情顿时有些讪讪。
他摸了摸鼻子:“不这么写,朝阳她不会出来的,你也知道她有点儿……变态。”
其实不是只有‘君扶光’是个变态,朝阳公主也是个变态。
在原本的书里,朝阳公主之所以看不上叶蘅,很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君扶光。
朝阳公主恋兄,她爱慕君扶光。
她虽然骄纵,但也不是傻子。
她知道自己的所想不能为旁人知道,便一直克制着。
只是后来,她的情愫被叶蘅发现了。
叶蘅本就有状元之才,对于这点少女隐秘的心思怎会看不透?
恰是因为他看透了,朝阳公主才恼羞成怒,对他百般折辱。
想到这里,君扶光只觉头皮发麻。
这种兄妹都很炸裂的剧情,实在不是正常人能写的出来的。
他赶紧将那封写着自己要与朝阳私奔的信函丢进火盆里头。
瞧着那火盆里的火舌急促燃烧,他才感觉略微舒心。
“你想将这事儿嫁祸给谁?”君扶光问。
“君修元。”叶念念的唇角微微扬起。
君扶光双眸微睁:“你胆子真大!”
他实在没有想到,叶念念竟然这么快就想要动恭亲王!
恭亲王君修元可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胞弟!
永乐帝对恭亲王这个弟弟,如兄如父,上心至极。
他登基为帝之时,恭亲王也才两岁而已。
君扶光敢断定,他这个‘亲生儿子’在永乐帝心中的地位,都远不及恭亲王十分之一。
毕竟儿子他有十几个,而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可就这一个!
叶念念闻言,不仅嗤笑出声:“你以为,就这件小事便可以扳倒恭亲王?”
“那你……”君扶光想不明白:“这般做难道不会打草惊蛇吗?”
“让蛇知道了,那才叫做打草惊蛇。”叶念念眸底渐渐幽深:“它若不知道,又怎会是打草惊蛇?”
“什么意思?”君扶光摸了摸脑门儿,更是云里雾里了。
“你且看着就好。”叶念念唇角微带笑意:“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铁观音的茶香弥漫在屋内,一阵风吹过,那香气依旧若有若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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