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老院不大，几栋三层的小楼，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的几棵冬青，在寒风里还是绿油油的。
秀媛院长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小明，快过来，你看谁来了？”
小明正趴在窗前的桌子上画画，听到声音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门口。
看到安迪，他呆滞的眼神有了些变化，“姐……姐姐！”
“还有姐夫呢！”
林越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姐夫给你带了好多吃的，还有玩具。”
小明看了林越几秒，忽然憨憨地笑了下：“姐夫……好。”
樊胜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有些发酸，连忙别过脸去。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家庭，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那个理直气壮吸她血的哥哥。
同样是亲人，安迪的弟弟有些智力障碍，但心思单纯，不争不抢，不给别人添麻烦。
而她的亲人，一个个精明算计，恨不得把她榨干。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年夜饭是在敬老院的餐厅里吃的。
秀媛院长安排人拼了两张大圆桌，摆上热气腾腾的饺子，红烧肉、清蒸鱼，林林总总十几样家常菜。
老人们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在护工的搀扶下围坐过来，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
林越给每个老人都准备了一个大红包，不多，每个五千元，代表他们的一点心意。
小明坐在安迪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林越送的魔方，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迪不停地给他夹菜，偶尔也给林越夹一筷子。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杨院长把最后一个菜端到桌子上，“菜齐了，大家过年好！”
“过年好！”
众人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不时有人放起烟花，一朵朵在夜空中绽开，碎成漫天星雨。
吃完年夜饭，小明在房间很快睡着了，他的作息时间一向规律。
安迪又在床边陪了他一会，看他睡熟了，才出来和林越、樊胜美一起去了宾馆。
第二天，一行三人飞往三亚。
当然，如果算上安迪肚子里的宝宝，应该是四个人。
林越订的是亚龙湾一家顶级酒店的临海独栋别墅。
三层，带私人泳池和花园，走出门就是细腻的白沙滩和湛蓝的大海，每天有私人管家服务，厨师可以根据要求定制餐食。
到三亚的第一天，安迪就被温暖的气候和美景治愈了。
她换了身舒适的孕妇裙，戴着宽檐帽，和林越手牵手在沙滩上散步。
海浪轻柔，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这里真好。”
安迪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温暖空气，“海水特别蓝，连天空感觉都更近了些。”
“那就多住几天。”
林越笑着说道，“一直住到你想回去为止。”
樊胜美也感觉放松了许多。
她穿了条波西米亚风的长裙，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这些年她活得太累了，时刻都绷着一根弦，算计着工资、房租，想方设法满足家里的索取。
也就跟着林越的这几个月，才活的舒服些。
像这样彻底放松，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更是从来没有过。
“樊姐，喝点果汁。”
林越端了杯鲜榨橙汁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谢谢林总。”
樊胜美接过，摘了墨镜，对他笑了笑。
出来度假，她没化浓妆，素颜的样子少了些职场上的精致，多了几分柔和，眼角微微能看出一丝细纹，但反而有种真实的美。
“别叫林总了，出来玩，叫名字就行。”
樊胜美从善如流：“好，林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樊胜美很懂得分寸，不会让人感到无聊或越界。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珍惜这次难得的度假，言行举止都恰到好处。
晚上，三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海鲜大餐。
厨师手艺很好，龙虾、螃蟹、石斑鱼做得鲜美可口。
安迪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林越开了瓶白葡萄酒，和樊胜美小酌了几杯。
海风轻柔，星空璀璨，远处传来隐隐的海浪声。
安迪坐了一会儿，有些困了。
“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她站起身。
“我陪你一起。”林越也站起来。
“不用，你们酒还没喝完呢，我洗个澡就睡了，你们继续。”
说完，她对樊胜美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露台上只剩下林越和樊胜美，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只有酒杯轻碰和海浪的声音。
“安迪真好。”
樊胜美轻声说，晃了晃杯中的酒，“大度，聪明，又善良。”
“嗯，她怀孕后，情绪更平和了！”
林越点头，喝了口酒，“当然，你也挺好。”
“是吗？”
樊胜美笑了笑，看向林越，“我哪里好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就是挺好啊！”
林越在那个字上，特意加重了下。
樊胜美这下听懂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灯光下有种成熟的风韵。
两人又喝了几杯，那瓶葡萄酒已经见底。
樊胜美身形微晃着站起身，“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林越轻轻扶了她一下：“嗯，你先回去吧。”
樊胜美心里略过一丝失落，对他强笑了下，“一直都是看江景，今天不想看看海景吗？”
林越在她身后柔软处轻轻拍了拍，“我先去看看安迪睡了没，晚点再去看海！”
樊胜美眼睛亮了下，这才轻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她走进别墅，林越又在露台上坐了会儿，才回房间。
安迪已经躺下了，林越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下，在她身边躺下。
迷迷糊糊中，安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旅途劳累，又怀着身孕，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姿态深邃而美好。
又等了一会，林越轻轻起身，披了件睡袍，走出卧室。
他在樊胜美的房间门口停下，轻轻推了推，门果然没有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樊胜美穿着丝质睡裙，长发披散，脸上已经有了朦胧的睡意。
看到林越，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房间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的气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看海？”
樊胜美走到窗边的小沙发坐下。
“嗯，夜里的海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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