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李师兄领着咱们去六上宗的地盘挨个走一圈，以后就不用再叨扰他了。”
云灵把脑子里那个念头随随便便地往外一抛，简单，直接。
云珂听完笑了一下，伸手点了点她脑门：
“你这脑袋瓜子，主意是不错，可你想过没有？之前咱们在凶地里跟好几个宗门都结了仇。这时候让李师兄带着我们大摇大摆去走一圈，外头的人会怎么读？”
她把手收回来，语气淡了几分：
“以势压人，那就是在示威！昆仑门的名声经不起这么耗，传出去以后我们的处境反而更尴尬。还是按原来的路子来。”
云灵确实没往那层想过。
她耸了耸肩，没再坚持。
“走吧，去找林方。”
“不是说咱们不能跟他走得太近吗？”
“保持距离就行。”
“小姐，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压根不知道，等于全白搭。对一个人好，你得让他看见，他才会感动，才会注意到你花的心思，才会把你放在心上啊。”
“我愿意，他知不知道，也没关系。”
“唉……小姐，你修为没得挑，天赋也没得挑，可你在情场上就是个刚破壳的雏儿，傻得冒泡，什么都不懂！”
“哟，那灵灵这是经验丰富得不行啊，身经百战？来，给我讲讲你的感情史！”
“我……我也没有！”
“那你还有脸说我！”
“书上写的又不是这样的……”
“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能一样吗？”
……
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处起来却跟亲姐妹没两样，什么话题都能敞开了聊。
她们摸到一处山脊上，找到了林方和苏婉儿。
两人正踩着月光立在巨树的横枝上，并肩眺望着远方——那是天耀宗总部的方向。
“林宗主，你们是不是在布什么局？”
苏婉儿早就察觉不对劲了。
林方并不急着扑上去撕咬，反倒像是在刻意压着节奏，每一步都走得很有章法，可那章法她怎么看都看不透。
林方望着月光尽头，声音很平：
“颠覆一个六上宗，没有周密的计划怎么行。婉儿，你跟我一起在战场上露了脸，碧渊城已经撇不清干系了。你要不要回去看一眼？说不定天耀宗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苏婉儿摇头：
“舅舅早就料到了这一步，那边不需要我操心。有你师弟布下的阵法，还有玄真观的法术者坐镇，出不了大事。”
“玄真观的人到了？”
“对！舅舅亲自去请的，李石头大师带着人从玄真观过来，来了两千多位法术者。在原来的阵法基础上又叠了好几层，加了大把封印和新阵，就是专门防天耀宗的。”
林方点了点头。
方锐利要跟他结盟，要跟他并肩，早该把天耀宗的报复算进去。
尤其是至天宗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碧渊城打造成一座铁桶——请玄真观的法术者，请各路强手，每一样都得拿真金白银去砸。
对抗六上宗这种庞然大物，代价从来都不会小。
“你们聊什么呢？”
云珂和云灵踩着虚空走过来，落在旁边的枝叶上，和两人并肩，一块儿望向远方。
“随便聊聊的，你们这是去哪了？”
林方侧头看了她们一眼。
从至天宗守孝那几天起这两人就消失了，连个去向都没说，现在又冷不丁冒了出来。
“刚回了趟昆仑门。”
云珂答得很随意，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
“你们的计划还顺利吗？”
林方点头：
“目前没出意外，就是黎冠清那边我不太摸得准，那条线主要是许振宇在主导……”
话音未落，传讯符忽然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扫了一眼——许振宇传过来的：
林方，你又动手了？这跟咱们排好的计划对不上啊。不过这一步走得是真妙，天耀宗的八护法陶泰宁忽然横死，给我们多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方有点懵，当即回过去：
陶泰宁？不是我啊！
许振宇回得极快：
难道暗处还有一股力量在帮我们？我查一下。
林方把传讯符收起来，眉心拧出一道浅沟。
脑子里飞速筛了一遍可能的人选——谁动的手？
谁在暗中替他拔钉子？
玄真观？
龙渊阁？
“你怎么了？”
云珂看他脸色不对。
“天耀宗八护法被杀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陶泰宁被杀了？不是你的人干的吗？”
“不是！”
林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她，
“会不会是龙渊阁？”
细想起来，也只有龙渊阁有这份能耐，还愿意替他出手。
云珂摇了摇头：
“我感觉不是，龙渊阁确实在帮你，但他们的火力是对着天魔门去的。你回来之后龙渊阁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找了各种由头对天魔门进行围堵狙击。天魔门跟你的仇可不小，这回本来也要掺和进来猎杀你。龙渊阁在这个节点动手，等于是帮你卸掉了一大块压力。”
这些事林方之前并不知晓。
如今听云珂说出来，心里是领这份情的。
天魔门不少强者近期从海外回流，屡次参与针对至天宗的刺杀行动，也被杀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龙渊阁，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是谁。”
“会不会是太玄宗？”
云灵忽然插了一句，看大家都把目光投过来，便接着往下说，
“在凶地的时候，你们跟马高峻处得挺不错的，而且贺奇邃对你好像也一直挺欣赏的。说不定是他们在暗处动的手。”
“应该不会。”
林方摇头，
“我跟振宇分析过，当初不是没动过拉太玄宗结盟的念头。反复推敲之后，结论是太玄宗不会跟我们结盟。贺奇邃一个人做不了整个宗门的主。跟我绑在一条船上，风险太大了。”
想不出来，他也懒得硬猜了。
几个人就这么站在山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远处已经有目光黏上了他们，但没人敢动手，只是远远地挂着。
东方翻出鱼肚白，朝阳把第一缕光洒在枝叶间，他们依旧立在原地。
林方的传讯符时不时震一下，消息一条接一条地递进来。
四个人都没有挪窝的意思，而盯着他们的眼睛越来越多。
云珂带着云灵拉开了一段距离，并未走远。
“那两个是龙渊阁的人？”
“云珂和云灵早就脱离龙渊阁了，现在是自由身，估计也跟了至天宗吧……”
“至天宗都被灭了，哪还有什么至天宗。林方把天耀宗惹到这份上，她们跟着他也得一块儿死。”
“林方是真强，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你忘了？无边境强者廉建已经现身了，就是冲着林方来的。这种级别的人都出来了，林方还能有活路？死，只是迟早的事。”
……
黄昏降临。
传讯符再次震动，林方低头看了一眼，转身便走。
“去哪？”
“临州城！”
“那边已经快挨着落鸿峰了，要正面开打了？”
“确实该动手了，走吧！”
两人纵身而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身后乌泱泱一大帮人紧追不舍——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林方到底会怎么把这场复仇打到底，也都想再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眼下整个华夏古武界最烫的两个话题，一个是边陲幽影荒原那把凶剑，另一个，就是林方和天耀宗这场不死不休的斗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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