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个字都没说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密谋的时候还特意把声音压到了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程度。
顾承鄞刚才又不在场，他这是怎么知道的？
读心术？
不对，顾承鄞不会读心术。
推理？
也不对，他上楼的时候她们已经闭嘴了。
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让他推理出这个结论。
那就是…猜的？
洛曌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有被猜中心思的心虚，有被当场抓获的窘迫，还有这个人怎么这么了解我的郁闷。
上官云缨倒是更镇定一些，可那镇定也是装的。
看到两人的神色，顾承鄞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因为这压根就不需要猜，以他现在对这两人的了解。
在被林青砚如此折腾之后，这两人要是不想着报复回来，那她们就不姓洛跟上官了。
但问题是，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密谋。
顾承鄞在心里又叹了一声。
就算要密谋，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密谋。
就算要在我的面前密谋，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这话顾承鄞没有说出口，主要说了也是白说。
在大事正事上，他可以说一不二，这些女人也绝对唯命是从。
可在小事搞事上，却从来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该折腾还是折腾，该密谋还是密谋。
上官云缨看了看洛曌，然后开口说道：
“承…”
一个字刚出口，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失去了重心。
不是那种天旋地转的失去重心，是那种被人猛的一拽，整个人没有平衡的失去重心。
她的视线里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
洛曌惊讶的脸，天花板上晃动的烛影，床帐上垂下来的流苏。
然后这些画面全都定格了，因为她已经被顾承鄞抱在了怀里。
上官云缨的脸瞬间就红了，当即就把头埋进了顾承鄞的肩窝里。
并且没有抬头的意思。
一点都没有。
“嗯？”
顾承鄞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云缨你想说什么？”
上官云缨没有回答，而是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鸵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危险不存在。
她现在就是那只鸵鸟，而顾承鄞的肩窝就是她的沙子。
只要她不抬起头来，就不用回答这个她已经不记得的问题。
是的，她不记得了。
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在顾承鄞把她拉进怀里的那一刻，上官云缨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所有想法全都蒸发得干干净净，就好像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他在抱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脑子短路。
见上官云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顾承鄞也没有勉强。
他把目光转向了洛曌。
洛曌正在看着，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小猫。
明明也想被抱，却拉不下脸来要求。
只好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你，希望主人主动一点。
但顾承鄞无视了这个眼神，而是说道：
“殿下，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现在可是在静心塔里。”
洛曌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化。
先是茫然：静心塔？静心塔怎么了？
然后是思索：等等，静心塔...好像是小姨的法宝？！
接着是恍然：对啊！在这里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小姨都是会知道的！
最后是惊恐：完了。
洛曌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青。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怪不得刚才林青砚知道她叫了顾承鄞什么。
那不是林青砚耳朵好使，不是刚好在门口听到了。
而是因为静心塔是林青砚的法宝！
在这里面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林青砚都了如指掌！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刚才她跟上官云缨的密谋。
全都被林青砚知道了？！
完了完了完了。
洛曌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开大会。
如果方才的教训是开胃菜的话，那密谋报复的事情被林青砚知道之后。
主菜该有多硬？洛曌想都不敢想。
“不行！”
洛曌唰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顾承鄞的手。
她的手心是凉的，指尖发颤，抓得很紧。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都不肯松手。
“小姨回来后肯定又要教训我了！主人你不能不管我！”
洛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跟平日里在朝堂上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冷傲孤绝的储君殿下，一个是被欺负了只会哭着找主人的乖狗狗。
顾承鄞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殿下，学的东西到底都学到哪去了。
在林青砚的法宝里密谋报复林青砚。
这跟在耳边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别。
但最终，顾承鄞还是说道：
“没事的殿下，等小姨回来，我跟她说说。”
洛曌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方才还笼罩在她脸上的慌乱和恐惧全都被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依赖。
林青砚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顾承鄞的话肯定会听的。
只要顾承鄞开口，林青砚就没有不依的时候。
而就在此时，上官云缨突然抬起头来。
她的头发因为埋在顾承鄞肩窝里的缘故，几缕碎发从发髻中滑落下来。
垂在脸侧，衬着她绯红的脸颊，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眼睫还是湿的，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一点泪花。
这时候还挂在睫毛尖上，在微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顾承鄞的脸。
然后，上官云缨的神色变了。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洛曌注意到了上官云缨的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表情她见过。
上一次上官云缨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在刚才。
而上上一次上官云缨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是…
算了，不想了，一想就头疼。
洛曌刚要开口问，就听见上官云缨开口了：
“那...主人可以欺负青砚姐姐么？”
“我跟殿下想在后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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