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青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顾承鄞的肩窝,用力地蹭了蹭,像一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
顾承鄞没有推开林青砚。
而是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同时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另外两个人。
洛曌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可怜巴巴地缩在被褥里。
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又重新看见主人,想扑过去却又不敢的小狗狗。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期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你怎么抱她不抱我?你不是来救我的吗?为什么你们抱在一起了?
上官云缨则不同,看起来似乎正在重铸世界观。
她没有看顾承鄞,甚至没有看林青砚,目光落在床帐的流苏上,神色复杂得像一幅泼墨山水。
远看是平静的,近看全是浓淡不一的笔触,每一笔都在诉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指腹在那缎面上画着圈,一圈一圈,像在描摹什么,又像在消磨什么。
顾承鄞看着这个局面,不由得有些头疼。
他确实知道林青砚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位在人前清冷疏离,在人后却柔软得像一汪春水的仙子。
她那些看似出格的,不合时宜的行为,背后只有一个目的。
消除隔阂,化解矛盾。
把那些可能在未来爆发成毁灭性冲突的隐患,在当下消弭于无形。
这就是正宫的格局。
也是在跟顾小狸爆发冲突之后,林青砚反省出来的东西。
她是真的反省了,反省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反省现在是顾小狸,那之后呢?
对于上官云缨的心思,林青砚是清楚的。
可以确定的是,上官云缨是一定会突破金丹境的。
这个女人的心性之坚韧、意志之顽强,早已展露无遗。
而从洛曌身上学来的隐忍,更是一把双刃剑。
它能让人在最艰难的环境中活下来,可一旦忍到了极致,一旦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那爆发出来的能量将是摧枯拉朽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而最关键的是,上官云缨对林青砚是有不满的。
林青砚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做。
就那么放任上官云缨对她的不满在心里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等到上官云缨突破金丹境的那一天,等到那个女人的实力不再弱于她的时候。
埋下的这颗雷一定会爆。
到那时,最惨的是她林青砚嘛?
不是。
是上官云缨嘛?
也不是。
是顾承鄞。
他会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就像林青砚跟顾小狸出现冲突后那样。
无论是站在哪一边,都会伤害到另一边。
而顾承鄞倒霉,难道林青砚跟上官云缨就能好了?
不。
只会是三输。
她输,上官云缨输,顾承鄞输得最惨。
没有人是赢家。
所以林青砚必须做些什么。
正好借着顾承鄞让上官云缨跟着她的机会。
她开始主动拉近关系,让上官云缨穿上她的衣服去勾引顾承鄞,甚至进行那些越界的特训。
而这些行为背后,不是因为林青砚喜欢上官云缨。
恰恰相反,她是在用近乎苦主的方式,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
林青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上官云缨看,把自己的私密展现在上官云缨面前。
让她们之间建立起一种超越普通关系的,带着某种亲密痕迹的纽带。
这样即便将来上官云缨突破金丹境,即便她的实力不再弱于林青砚。
但碍于并肩作战的经历,碍于一起扛枪的感情。
这颗雷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至于洛曌…
林青砚对洛曌,其实没有什么深谋远虑的算计。
她就是单纯地想教训一下这个口嫌体正直的殿下。
让洛曌知道什么叫分寸,什么叫底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林青砚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最后以及最大的敌人。
不是上官云缨,不是顾小狸,甚至不是那个还没回神都的崔子鹿。
而是洛曌。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第六感,又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直觉。
它就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像一根刺,扎在林青砚的心里。
让她无法对洛曌放松警惕,让她觉得必须做些什么,否则将来一定会后悔。
所以林青砚对洛曌出手了。
不是对上官云缨那种循序渐进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亲呢。
而是更加简单粗暴,可以说是惩罚性的压制。
你不是想勾引你小姨夫吗?
你不是在我面前装糖吗?
好,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被拿捏。
林青砚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嘴角微微弯起。
这些事情只有她知道,所以唯一的担心就是顾承鄞会不会误解她。
但现在林青砚不担心了。
至于顾承鄞,对于眼下这个局面只有头疼。
他身边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神,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洛曌正缩在床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上官云缨坐在床尾重塑世界观,林青砚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被理解的猫。
三个女人,三种状态,三种心思。
全挤在一张床上,就跟开银趴似的。
顾承鄞觉得自己需要想个办法。
他一边搂着林青砚,一边微微侧头,目光又扫了一遍床上另外两个人的状态。
洛曌的可怜是真的,上官云缨的复杂是真的,林青砚的欢喜也是真的。
可这一切都挤在一张床上,像一团被猫玩过的线团,缠绕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而就在此时,上官云缨终于重铸完世界观,回过神来。
也注意到现在的场面,突然一个鬼点子浮上心头。
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更像是灵光一现。
某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之前从未想过的方向。
上官云缨的眼睫垂了一下,斟酌了一番这个鬼点子会引发的反应后。
她抬起来看向顾承鄞,嘴角弯了一个说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弧度:
“要不,让殿下在后面帮你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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