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还没等顾承鄞做出反应，上官云缨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带着几分迟疑，几分震惊，还有几分自我怀疑。
主要是上官云缨确实没想到，洛曌竟然会窝在顾承鄞的怀里。
而且还叫他主人？！
听到这个声音，洛曌浑身一僵。
从脊背开始，像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冰锥从后颈一路划到尾椎骨。
整条脊椎都在这一瞬间绷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在常服下清晰可见。
她趴在顾承鄞怀里的姿势还保持着。
酸溜溜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飘着，都没来得及完全消散。
就被上官云缨这一声殿下硬生生地从空中拍了下来。
洛曌转头看去，领口在转头的瞬间翻起，露出脖颈侧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上官云缨已经重新换上那套首席女官服。
衣襟平整，腰束端正，裙摆垂至脚踝，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与方才那个披散长发、穿着松垮睡裙、脖颈上满是草莓印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正站在楼梯口，一只手还扶着楼梯的扶手，看样子是刚从三楼下来。
表情却不是应有的端庄从容，而是呆滞的震惊。
温婉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忘了。
整个人像是一尊被人点了穴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上官云缨又眨了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满脸乖巧，像只乖狗狗一样窝在顾承鄞怀里的女子。
真的是她认识的洛曌？
真的是那个冷傲孤绝的储君殿下？
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
在辞去首席女官之前，洛曌和顾承鄞之间虽然也有些微妙的暧昧，但远没有到这种地步。
洛曌对顾承鄞，从来都是端着架子的。
哪怕心里再在意，面上也要摆出一副冷傲疏离的模样。
可现在，这个冷傲疏离的储君殿下，正趴在顾承鄞怀里，叫他主人。
此时的洛曌终于反应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从顾承鄞怀中脱离，动作很自然，仿佛根本不是挣脱出来的。
而是从一开始就只是站在身边，恰好被上官云缨撞见了一个容易让人误会的角度。
洛曌站起身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脊背挺直，裙摆在脚踝处轻轻一荡，然后抬起头来。
面上恢复那副冷傲孤绝的神色。
神色切换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自然。
以至于上官云缨差点以为自己方才真的只是看花了眼。
洛曌眉眼之间再没有半分方才趴在顾承鄞怀里时那种乖巧顺从，只有储君殿下的冷淡疏离。
“刚才孤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好在顾少师接住了我。”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是一碗放凉了的白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仿佛真的只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一下，仿佛顾承鄞真的只是恰好伸手接住了她。
“额…”
上官云缨缓缓迈步走近。
她的目光在洛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顾承鄞的脸上，再移回洛曌脸上。
当了这么多年首席女官，上官云缨见过洛曌在无数种场合下说过的无数种话。
真话假话官话套话场面话，每一种她都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看到洛曌的耳尖是红的。
这抹红晕出卖了洛曌所有强装的镇定。
原本上官云缨还在担心顾承鄞是不是又将洛曌催眠了。
但现在不用再担心了，这个口嫌体正直的样子，绝对是洛曌本人没有错。
不过上官云缨现在一时也不知道是应该揭穿呢，还是应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她可是亲耳听到洛曌叫顾承鄞主人的，而且这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
没有被催眠，没有被胁迫，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
洛曌是清醒的、有意识的、发自内心的。
如果此刻揭穿，势必会让洛曌恼羞成怒，说不定会当场翻脸。
但如果当作没看见，又显得太过刻意。
至于顾承鄞，看到上官云缨那副纠结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经听到了。
干脆伸手一把揽住洛曌的腰，将她重新抱了回去。
猝不及防的洛曌下意识就要挣扎。
眼底也出现慌乱之色，上官云缨还在看着呢。
她好不容易才把话圆回来，顾承鄞怎么又把她拽了回去。
然后就听顾承鄞附在她耳边说道：“行啦，云缨都已经听见了。”
听到这话，洛曌这才停止挣扎。
目光偷偷朝上官云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
低着头小声道：“那...云缨你别让小姨知道。”
洛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加柔软，脸也已经红透了。
上官云缨眨了眨眼，眼神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最后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不让小姨知道，这也就是说，殿下跟顾承鄞的关系，林青砚还被蒙在鼓里？
这岂不是意味着，殿下在勾引她的小姨夫？！
上官云缨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捂住了嘴。
像是在努力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压回去。
殿下跟顾承鄞，这两人的关系真的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
她虽然已经成了顾承鄞的人，可听到这个消息时依旧感到震惊。
毕竟这林青砚跟顾承鄞不奇怪，她上官云缨跟顾承鄞也不奇怪。
但洛曌跟顾承鄞？
“殿下你跟顾...你跟承承？”
洛曌没有做出回答，她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常服的下摆。
主要是这么变态的关系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可以在顾承鄞面前毫无顾忌地叫他主人，可以被掐着脖颈时露出满足至极的笑容。
但这些都是在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
此刻当着上官云缨的面。
当着这个在她身边待了好多年，对她的为人和性情无比了解的前首席女官。
洛曌实在没法开口回答这么变态的关系。
好在顾承鄞及时替她解围道：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殿下终于信任我了。”
听到这个回答，上官云缨眼睛顿时一亮。
所有的震惊与困惑在这一刻都转化成了由衷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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