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秦书墨对陆云彻避而不见,也从和陆云彻一同的住处里搬出来,跟苏辞住在一起,每天在基地里走访调查,哪怕他不善于和人交流,也还是尽力去询问,试图问到有利信息。
而苏辞,得秦书墨所托,时刻关注任务中心的任务,看是否有关于阳光基地的任务。
直到近半个月后,一护送任务,光耀基地前往阳光基地。苏辞看见这个任务的第一时间,就将任务接下。
陆云彻得知这件事,直接摔了杯子,让薛熙皓通知人开会。
会议室。
陆云彻双手撑着新的会议桌,双目瞪着苏辞:“苏辞!你一作战部副部长,有什么权力在团长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接任务!”
苏辞刚想开口,被秦书墨抬手拦住,秦书墨抬眼,看陆云彻:“我授意的。”
“你要和我对着干到什么时候!”陆云彻烦躁的抓头,“我们私下谈谈。”
秦书墨起身:“这次任务,我带队。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能好好想想我说的事了,我再和你私下谈谈。”
陆云彻大步绕开会议桌,拉住秦书墨,偏头一眼扫过其他人:“出去。”
几位部长面面相觑,纷纷起身出会议室。苏辞犹豫不决,也在秦书墨的眼神示意下,出会议室,并且带上门。
秦书墨想要甩开陆云彻的手,但是陆云彻也是幼时练过武术的人,力道比寻常异能者还要大些,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陆云彻一把将秦书墨按在墙上:“秦书墨,你带底要干什么!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诗韵怎么惹你了,你要这么做?我向你道歉,小风那件事,当时我也是一时间无法接受,所以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对不起。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别分,行吗?”
秦书墨推开陆云彻:“陆云彻,我和你之间的事,和小风的事无关,我说找凶手,必定会找到凶手。我和你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信任问题。小风说的没错,你太认死理,好听的,说你重感情,不好听的,一根筋。”秦书墨转身朝门口走去,“陆云彻,你得记住一点,人,是会变的。”
陆云彻愣神的看着秦书墨开门,同门口的苏辞点了点头,离开。
背靠墙,垂头——人,是会变的吗?那墨,你变了吗?仅仅一个于诗韵,你我就到了这个地步,你说信任问题,呵,那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信我说的诗韵没有那么坏,还是说,你对我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隔天,秦书墨带着一个作战部小队护送要前往阳光基地的人前往阳光基地。苏辞被留在基地,继续负责调查。等陆云彻醒来,反应过来时,秦书墨已经带着人出基地,同时也只是让薛熙皓转告一声,丝毫没有见他的意思。
“副团,你和团长……”
秦书墨沉默。
“副团,怎么说,我们几个也基本上是和你们从一开始就跟着你们闯到现在,你们两的感情我们都知道的,怎么会……”
秦书墨闭目养神,在脑海里计算薛熙皓给的情报:“专心。”
前座的两人悄悄对视一眼:“……是。”
本次任务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只需安全送到,可偏偏,还是出了事,不是丧尸袭击,是人为袭击——护送人物,被击杀,任务失败。而他们也遭受了那群人的袭击。
偷袭他们的人中,有一个是三级中阶的冰系,就像专门来针对他。其他几人也基本上都是克制他们小队的异能,一切,都像是算计好的一样。
秦书墨抹去嘴角血迹:“快!撤!”
“副团!快!”
“你们先走!”
“副团,你……啊!”
“林震!”
“哈哈哈,不愧是秦云团的作战部,瞅瞅这晶能,多棒啊!”
秦书墨咬牙,脚边俱是倒下的伙伴,而面前,净是偷袭者,十多人,对他一人。拳头紧握,右手握紧水鞭,不断计算着此处地形逃脱的可能性。只剩下他了,现在被盯着,也不能暴露玉戒。
秦书墨挥手甩出一鞭,直冲克制他的冰系异能者,如同他所料,冰系异能者第一时间冻结他的水鞭。秦书墨迅速朝火系异能者的那侧跑去,两手凝聚水球,直丢火系异能者,在他们松懈之时,在两个火系异能者的肚子上用力一拳,推向两侧的其他异能者,向碎瓦巷跑去。
冰系异能者迅速丢出数道冰刃,侧方金系异能者亦丢出金刀。
秦书墨矮身躲开,并且筑起一道水墙,挡住冰刃。但是却忽略了土系异能者,没有注意脚下。土刺猛地扎进脚踝,鲜血喷涌而出。秦书墨因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尘土,瞥一眼自己脚腕的伤,咬牙,被割破动脉了!
秦书墨运起异能,控制自己血液的水分,环绕伤口,避免失血过多,强撑着爬起,继续向前跑去,并且不断往后筑造水墙,丢水球,干扰后方追兵。
光耀基地,薛熙皓冲进陆云彻处理团务的办公室:“不好了!彻哥!阿辞哥,他,他……”
陆云彻目不离文件:“说。”
“阿辞哥,死了。”
陆云彻猛地抬头:“什么!”
“在S区,小巷子里,晶能——被挖走了。”
陆云彻起身:“走,去看看。”这才一个月不到,他们团居然连连出事两个中心人物,尽管自己真的不喜欢苏辞这个人,但他对团的贡献也是有的,竟然有人这么大胆对秦云团的人出手。
嘈杂的S区,一小巷子外,人群聚集,议论纷纷。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员正维持现场。
“啧,真麻烦,不就是死了个人吗。”
“诶,可别这么说,怎么说都是秦云团的人,也要意思意思。”
“秦云团这都被杀了两个了,上次是副团,这次是副部长,我看,秦云团不会闹腾太久了。”
“秦云团团长来了!”
人群纷纷散开,陆云彻走近,看见苏辞靠着墙坐着,地上墙上,一片血迹,苏辞的右臂掉在另一角,面上满是鲜血,后脑几乎被削去一半。
陆云彻皱眉:“阿皓,你去查。”
薛熙皓点头:“嗯。那阿辞哥的尸首……”
陆云彻丢出一火球,将苏辞火化:“带回去。”
两人带着苏辞的骨灰回到秦云团,陆云彻准备将人都叫来商量此事,左手上的墨绿玉戒忽然微微泛着红光。
陆云彻瞳孔猛缩:“阿皓,会议你主持!”说完,陆云彻狂奔回自己住处,一关上门,就迅速进入空间内。
入目,是已经陷入昏迷,浑身血迹,灰头土脸,身上扎着好几把冰刃金刺的秦书墨。陆云彻忙一把抱起秦书墨,冲进陆霄宫,将秦书墨轻轻放在屋内的床榻上,找来先祖留下的药材,迅速为秦书墨止血,并给他喂下先祖留下的保命药丹。
小心为秦书墨脱去带血的衣衫,抹上药膏,缠上绷带,盖好被褥。转身跑出屋子,在陆霄宫的药房按照先祖留下的书籍抓药,不管怎么样,必须试试,不然,墨真的会没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墨不能死,绝对不能。
陆云彻就在外屋熬药,时刻关注里屋的情况。
等药熬好,陆云彻小心一口一口喂秦书墨喝下。
坐在床榻边,陆云彻握着秦书墨苍白冰凉的手,手微微颤抖,墨,你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你碰到了什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不是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吗,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其他人……
陆云彻在陆霄宫内专心照顾秦书墨,得亏在陆霄宫内,无论待多久,外界的时间,近乎为停滞。
三天,除了每天给秦书墨喂些稀粥,温水,还有中药,其余时间,就是捧着先祖留下的医书研究,妄图找到让秦书墨醒来的办法。
意识慢慢回笼,第一感觉,秦书墨只觉得疼,浑身哪都疼!也是命大,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没有失血过多而死。秦书墨缓缓睁眼,入眼的帐顶,让他立刻认定此刻在陆霄宫的住处内。余光瞥见一人,微微偏头,只见陆云彻手里拿着一线装古书,眉头紧锁。
像是看见他的微小动作,陆云彻立刻看了过来:“墨!你醒了!怎么样?好些了吗?有力气吗?会难受吗?”陆云彻放下手里的书,“我自己看书抓的药,不知道作用怎么样,你觉得如何?有没有好点?”
秦书墨闭眼,不语。
“墨,其他人……”
秦书墨缓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自身的颤抖:“死了……都……死了……”
陆云彻蹙眉:“怎么会!你们都是二级以上的异能者!怎么会有人……”
秦书墨猛地睁眼,怒视陆云彻,声音沙哑,甚至破音,怒吼:“袭击的人,知道我们的详细情况!专门派克制我们的异能者袭击!分明就是……咳咳……”
陆云彻揽住秦书墨的脖子,将他轻轻扶起,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慢点,慢点。这件事,我会查,一定会查清楚的。”
秦书墨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陆云彻,自己摔在床榻上,身上再度被血染红:“你还不明白吗!有人混进我们团!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小风出事,必然也是策划好的!阿辞哥呢?”
秦书墨挣扎着爬起,不管身上的伤:“我必须让阿辞哥小心,这伙人对我们太了解,必须……”
陆云彻抱住秦书墨,将他放回床上:“墨,苏辞他……”
秦书墨一怔,揪住陆云彻的领子:“阿辞哥怎么了!”
陆云彻垂目:“死了,在S区小巷,进来前,我刚去看了现场,把他的骨灰带回来。”
秦书墨瘫在床榻上,双目放空,阿辞哥,死了?
之后的几日内,秦书墨一直待在陆霄宫内养伤,陆云彻依旧同那三日一样,熬药,熬粥。
秦书墨苦笑,三个了,不,不止,还有其他作战部的兄弟,于诗韵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她背后到底是谁,前世他到死才知道是于诗韵操纵着一切,可是她背后到底是谁,自己并不知道。都重来一世了,自己还保不住团里的兄弟吗,难道还要面临灭团的下场吗……
“墨,来喝粥。”
秦书墨:“你到底查不查于诗韵。”
陆云彻皱眉,放下手里的粥:“墨,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认为是诗韵做的?!出事的时候,诗韵一直在团里,和后勤部的人在一起。”
秦书墨撇开目光,不再看他:“明天,我就出去。”
陆云彻:“你的伤……”
秦书墨:“不用你管,仇,我必须报!”
陆云彻:“你……”
隔日,秦书墨就在陆云彻推门进来时,出了空间,看着眼前的房间,秦书墨冷笑,果然是这里。
秦书墨开门,谁知,门口就站着于诗韵。
于诗韵向里看了看,确定没人,嘴角上扬:“果然,在那边找不到你,就只有可能,进了空间。”
秦书墨咬牙:“你果然是奔着空间来的!”
于诗韵:“不然呢,空间啊,可以种植植物养动物的空间啊!在这末世可是一大宝藏!谁不喜欢?”于诗韵垂眼,看他手上的玉戒,“啧,可惜陆云彻那家伙居然把玉戒给了你——我记得,只要主人死了,玉戒就可以取下,你说,他现在要是出现,会怎么样?”
秦书墨皱眉,沉思,他和于诗韵这段谈话,经历了一分钟多,在近乎与外界时间流逝完全不等的陆霄宫,里面至少度过了好几个月。陆云彻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于诗韵看见陆云彻从后方走出,立刻急道:“彻哥哥,阿皓哥让我来找你去开会,团里的人都很怕这件事,必须要你主持。”
听此,陆云彻立刻大步走出房间,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转过头:“墨,你在房间里待着先养伤,你想做什么,也等伤养好再说。我想了很久,你说的那些,我觉得不是诗……”
秦书墨猛地推开陆云彻,泛着寒光的匕首,刺进秦书墨的心脏,这让本就伤势未愈的秦书墨,情况更加严重。
“墨!”
陆云彻不顾被秦书墨推开撞在墙上的疼痛,接住向后倒下的秦书墨,伸手按住秦书墨心口的血口,怒目圆睁:“于诗韵,真的是你!”
于诗韵嫌弃的甩甩匕首的血迹:“啧,碍事。”
薛熙皓捂着伤口,跑来:“彻哥!快走!军方的人……”
扑通。
陆云彻眼睁睁看着薛熙皓头部被子弹击穿,倒在自己不远十米的地方。
秦书墨也看见这场景,双目灰暗,阻止不了,自己阻止不了……呵,还是,死了,都要死了……明明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努力,最后还是,还是栽在于诗韵身上,呵,可笑,太可笑了!
秦书墨低笑,越笑,声音越大:“于诗韵……你藏的……真深……背后的网……够大……”
于诗韵:“谢谢夸奖。”
陆云彻急忙低头:“墨,墨你别笑了,伤口……”
“放开。”
“墨……”
秦书墨冷然道:“我和你没关系了,等我死了,就把玉戒拿走,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要再见到你。”
“墨,你,别这么说……对了,水系,对,你是水系异能者!你快用异能控制住,不能失血过多,你还没恢复,你……”
“再见。”
“墨,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你先止住血行吗,只要你活下来,怎么都好……”
“再也不见。”秦书墨闭上双目,将自身全部血液,逼出身体,什么都做不了了,死个干脆吧,不用再做停留。
“墨!!!”
于诗韵身后的军方人员持枪跑来,两名水系异能者上前,将陆云彻同秦书墨拉开,摘下秦书墨手上的玉戒,收进一早准备好的锦盒中。
陆云彻想要挣扎,却被军方人电晕,等在醒来时,已经是在一个四面全白的地方,周身围绕着仪器。原先戴在秦书墨手上的玉戒,此刻就放在一个仪器当中。
“啊,彻哥哥你醒了啊!”
陆云彻紧紧盯着那仪器中的玉戒,如果自己多信墨一点,就不会这样,墨就不会死,小风他们也不会死,都是自己的错,自己不该信于诗韵,不该!可是现在又能怎么办,已经来不及了,小风死了,苏辞死了,阿皓死了,作战部的几个兄弟,就连,墨也死了,墨还是为他挡刀而死……
墨,你明明已经对我失望,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让我死就好了,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好,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
陆云彻掩面,深吸一口气,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前世自己哪怕多信任墨一分,都不会有那样的下场,这一世,墨也不会待自己这般,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亲手造就的一切,是自己,亲手推开他。想到后来在研究所,每日,于诗韵都会来和他说,团里死了多少人,怎么死的,他被迫听着自己和秦书墨他们一同建立起来的团,一步步走向毁灭。
但是,墨,让我离开你,我做不到,墨,我做不到,我真的很喜欢你,爱你,你是我在末世奋斗的信念,没有你,那我为什么要在末世拼死拼活的活下去。
陆云彻偏头,看向秦书墨的方向,墨,我一定会,让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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