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看着她，没评价这段回答，只是把书推回她手边：
“那以琛呢？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白梦研这回没卡壳：
“以琛是个嘴硬的人。”她说着，余光往旁边瞟了一眼，“心里都翻江倒海了，脸上还绷着。明明在意得要死，非要说我赌你不会回来。”
林深放下茶杯，慢悠悠看了她一眼，白梦研假装没看见。
顾曼忽然笑了，看向林深：“你从哪儿挖的这姑娘？”
“淘宝店。”
“……”
顾曼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以前是淘宝模特，我收购了她签约的店，顺手把人签了，签完才发现她会演戏。”
白梦研在旁边听着，脸微微发热，她哪会演戏。
但林深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她真的是个被埋没的遗珠。
顾曼看了林深一眼，又看了白梦研一眼，没追问。
她做了这么多年编剧，见过形形色色的演员和经纪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菜陆续上来，话题从《何以笙箫默》的人物，聊到原著改编的难点，顾曼问得很细，但始终没摆出考核的姿态。
吃到一半，顾曼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林深：
“所以你今天带她来，是先让我看一眼，过几天的时候，让我来开这个口？”
林深给她斟茶，没否认。
“还是曼姐目光如炬。”
顾曼失笑，端起茶杯：“你想推个人，还需要拐这个弯？”
“需要。”林深放下茶壶，“因为她值得的不是一个施舍的角色，是一个凭本事拿下的角色。
曼姐是作者，也是剧本顾问，你的认可，比任何投资方的话都管用。”
顾曼看着他，又看看旁边低着头假装喝汤的白梦研。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白梦研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林深脸上：
“可她现在还是素人，你让我怎么提？说我看中了一个完全没有影视女主经验的新人？”
白梦研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汤也喝不下去了。
林深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谁说是素人了？”
顾曼挑眉。
“梦研是我们轨迹品牌的形象代表之一。”
“从品牌创立初期就参与了，您到时候就说是在轨迹的广告片上看到这姑娘，觉得她的气质也贴，就托人打听了一下。后面的，我来配合。”
顾曼听完，没接话。她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白梦研。
半晌，顾曼没好气地开口：
“你非得这么拐弯抹角的是吧？”
林深嘿嘿一笑，没否认。
“最近衣服看来卖得不错啊，”顾曼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又想植入了？”
“还是曼姐明察秋毫。”林深笑眯眯的又给她斟上茶，。
顾曼被他这厚脸皮气笑了，懒得再接这茬，但也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林深垂眼，给自己也添了茶。
轨迹确实卖得不错，但品牌植入只是捎带手的事。
林深真正在想的，是另一层。
《何以笙箫默》是毋庸置疑的爆剧，不是后来那些靠平台硬推、热搜轰炸、粉丝控评控出来的“热度破万”。
是真正覆盖了各个年龄段、各个圈层、能让人在街头巷尾讨论剧情、在电视上看完还要去网络平台二刷三刷的那种爆。
这种剧的辐射人群，和轨迹的目标用户高度重合。
大量的女性观众，有审美追求，愿意为品质和情绪价值付费。
如果能在剧里自然地呈现角色穿搭，再配合剧中人物，比如赵默笙同款的营销节点。
林深脑海里已经能预见到那时候旗舰店的流量曲线。
卖衣服，可比投资影视赚得多了。
但他也不止想赚这一层。
剧酷是承制方，但真正出钱的，是它背后的克顿，以及克顿的母公司华策。
华策的财报林深这两天刚看过。现金流不算宽裕，几个大项目同时在转，资产负债率在业内算健康，但也没到可以随便挥霍的地步。
这种时候，如果有合适的投资方带着诚意进来，他们不会往外推。
林深想拿的，不只是植入位，而是分一点投资份额。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也够了。
不在于这点钱能赚多少，当然肯定能赚。关键在于，当项目里有你的股份，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服装植入可以谈得更深，营销节点可以配合得更紧密，后续的衍生开发、二轮发行、甚至番外项目的优先合作权……
这些都不是品牌合作方能拿到的东西。
但联合出品方可以。
林深端着茶杯，脑子里已经把华策近半年的项目排期、现金流状况、主要合作方名单都过了一遍。
“深哥？”
白梦研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回来，林深转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有点疑惑。
“没事。”林深对她笑了笑，顺手把刚上来的鳕鱼转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凉了腥。”
白梦研“哦”了一声，乖乖夹了一筷子。
顾曼坐在对面，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什么都没说。
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个本子推到白梦研面前。
是《何以笙箫默》的剧本。
白梦研愣住了。
“后面的饭局，刘俊杰导演、克顿的周总、剧酷的制片主任都会来。”顾曼看着白梦研，“到时候我会提你。”
白梦研大脑一片空白。
顾曼继续说：“但这个角色争的人很多，光我提没用，克顿属意地始终是他们自家的戚微，你得让他们相信，你就是赵默笙。”
“回去后，把默笙回国、机场重逢的戏吃透，试镜的时候我会让你试这一段。”
白梦研低头看着那个剧本，封面上印着《何以笙箫默》几个字，在包厢的灯光下，像会发光。
她嗓子发紧，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曼姐。”林深笑着开口，“你再说下去，她该哭了。”
顾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提醒一下还不行嘛，就算有我俩支持，梦研和戚微的知名度还是差太多了，到时候演砸了怎么办。”
白梦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郑重地点头：“曼姐，我会努力的。”
“嗯。”顾曼应了一声。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深垂眼扫过去，屏幕亮着，是杨超跃发来的消息。
他没急着点开，继续听顾曼讲当年写何以琛时的一些轶事，白梦研听得出神，紧张劲儿早就散了。
手机又震了几下。
林深不动声色地划开屏幕。
杨超跃：「深哥！你看微博了吗！！」
杨超跃：「#老炮官宣#上热搜了，然后冯晓刚发了条微博，没点名但大家都在说是你！」
杨超跃：「[图片]」
林深点进微博看了看。
华艺兄弟官微在八点的时候发布了一条微博：
【电影《老炮儿》主创阵容官宣！导演@管琥，领衔主演冯晓刚、张涵宇、吴一凡……携手讲述京城江湖里的人情与道义。敬请期待！】
配图是六张剧照，吴一凡在其中一张里，站在冯晓刚身侧。
没有他的名字。
当然，本来也不会有。
林深往下翻了翻。
评论区的粉丝们控评、刷词条、转发抽奖，一切如常。
本来没多少人人在意这条官宣。
《老炮儿》这片子，从立项开始就走的是传统的路子，管琥+冯晓刚，京圈班底，讲的是老炮儿们的江湖挽歌。
这种电影，和流量明星的粉丝们本来就不是一个次元。
之所以能上热搜是因为在八点十七分，冯晓刚发了一条微博。
冯晓刚V：
【昨儿跟老几位喝茶，聊起现在这帮年轻人。有些孩子，戏还没演明白呢，就开始挑三拣四。
这边抬你进电影圈，那边撂挑子走人。你说你图什么？图自己红得快？还是觉得自己腕儿大了？
小鲜肉这词儿我本来不爱提，今儿倒觉得挺贴切。有点姿色，没点骨相。
得，那您接着红您的，咱们这庙小，容不下大佛。】
——转发1.7万评论2.3万赞4.1万
林深盯着看了看，得，冯裤子还是那个冯裤子。
他退出微博，切回微信。
杨超跃还在疯狂刷屏：「深哥你要不要回应？贾总已经知道了，问你什么态度！」
林深拇指动了动：「先不管他，我饿了，先吃饭。」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白梦研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头小声问：“怎么啦？”
“没事。”林深夹了块鳕鱼放她碟子里，“公司的事，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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