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加洛山方向传来第一声炮响。
仰光外围据点攻坚战，正式开始。
加洛山是鬼子的眼睛，常遇春的任务是挖掉这颗眼睛。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的突击队就已经摸到了加洛山主峰，下面五百米的位置。
一千名突击队员趴在灌木丛和乱石堆里，身上披着用泥巴和树叶做的伪装，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就像一堆堆乱石。
常遇春派出了自己最强战将，战神李景隆。
李景隆趴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冲锋枪，眼睛盯着山顶上的鬼子工事。
透过晨雾，他能看到鬼子哨兵在战壕里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点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雾气里一闪一闪的。
他身后是一万人的主力部队，分成三路。
左路两千人，负责从北坡佯攻。
右路两千人，负责切断加洛山通往仰光城的公路。
他亲率六千人中路突破，从正面撕开鬼子的防线。
凌晨五点整，北坡率先打响。
两千人的佯攻部队突然从树林里杀出来，冲锋号吹得山响，轻重机枪一起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鬼子的阵地。
鬼子的指挥官被惊醒，从望远镜里看到北坡密密麻麻的人影，立刻断定这是远征军的主攻方向，下令所有火力转向北坡支援。
山炮、迫击炮、重机枪，鬼子把所有能打响的武器全部砸向北坡，爆炸的火光把半边山都照亮了。
就在鬼子火力全部被吸引到北坡的时候，李景隆猛地从地上跃起，手中的冲锋枪朝天一指。
“突击队，跟我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像刀子一样锋利，每一个字都扎进突击队员的耳朵里。
六百条人影同时从隐蔽处弹起来，像六百支离弦的箭，跟在李景隆身后，朝着加洛山主峰的正斜面直扑上去。
鬼子的正面阵地上只剩下不到一个小队的兵力，他们正忙着给北坡的战友送弹药，根本没有注意到从正面上来的这支部队。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李景隆已经带着人冲到了距离第一道战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敌袭！正面！”
鬼子哨兵的喊声还没来得及传到指挥官耳朵里，李景隆手里的冲锋枪就响了。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三个鬼子哨兵应声而倒。
李景隆第一个跳进鬼子的战壕，脚还没站稳，迎面就是一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兵朝他扎过来。
他侧身一闪，刺刀擦着他的肋骨扎空。
他反手一枪托砸在鬼子脸上，把鬼子的鼻梁骨砸得粉碎，然后枪口顶住鬼子的胸口扣动扳机，子弹穿过鬼子的身体把他钉在了战壕壁上。
“往里冲！不许停！把鬼子赶出战壕！”
李景隆怒吼着，带着突击队沿着战壕往里推进。
他们遇到的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撕碎了，鬼子在战壕里留下三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七八个人连滚带爬地往第二道防线跑。
李景隆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带着突击队紧咬着逃跑的鬼子冲进了第二道防线。
.........
与此同时，大佛寺的攻坚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大佛寺的情况比加洛山更棘手。
加洛山是野战工事，说白了就是挖几道战壕、堆几个沙袋、架几门炮，虽然鬼子的火力猛，但工事本身并不难打。
大佛寺不一样，这座寺庙是用青砖和大块石料砌成的，墙壁厚度超过半米，院墙高三米，主殿的承重墙更是将近一米厚。
整座寺庙就是一个坚固的永久性堡垒，用常规的爆破手段很难从外部摧毁。
凌晨五点半，96师的炮兵率先开火。
八十毫米迫击炮和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同时轰鸣，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大佛寺。
廖耀湘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炮击效果。
八十毫米迫击炮的炮弹打在寺庙的墙上，炸出一团团火光和碎石，但墙就是墙，纹丝不动。
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的炮弹砸上去，墙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但依然没有倒塌的迹象。
“他娘的，这墙是真厚。”
廖耀湘骂了一句，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参谋长说：
“把炮推到八百米以内，抵近射击。”
“告诉炮兵，不要打墙，打墙根。”
炮群开始向前推进。
炮兵们推着沉重的迫击炮，在鬼子的机枪火力下艰难地移动，每推一步都有士兵倒下。
推到八百米线的时候，一个炮兵连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
但距离近了，威力就大了。
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对准大佛寺的东南墙角连续轰击了十二轮，终于炸开了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口子。
砖石碎块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倒了躲在墙后的好几个鬼子。
“步兵！跟着我，从缺口冲进去！”
一个营长挥舞着手枪，带着三百多号人朝缺口冲去。
他们刚冲到缺口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大佛寺主殿屋顶上的迫击炮突然开火了。
鬼子的迫击炮手居高临下，把炮弹直接砸进了冲锋的人群里。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士兵们被炸得东倒西歪，碎肉和鲜血溅了一地。
紧接着，墙头上的机枪也响了，交叉火力封锁了整个缺口，子弹像镰刀一样收割着暴露在开阔地上的士兵。
第一批冲锋的三百人，活着退回来的不到一百人。
廖耀湘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拳砸在掩体的沙袋上，沙子从破口里簌簌漏出来。
“迫击炮！给我对准主殿屋顶打！把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端掉！”
炮兵调整了射击参数，十几门迫击炮集中火力轰击大佛寺主殿的屋顶。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设在主殿的屋顶平台上，他们把大殿的木质屋顶拆掉了一部分，架上了迫击炮。
这个阵地的位置极其刁钻，四面都有女儿墙遮挡，迫击炮弹很难直接命中，但从上面往下打，整个寺庙周围的区域都在射程之内。
廖耀湘的重迫击炮对准屋顶连轰了二十多轮，终于有一发炮弹直接砸进了鬼子的迫击炮阵地。
爆炸引发了殉爆，鬼子囤在屋顶上的炮弹被同时引爆，一团巨大的火球从主殿顶部腾空而起，冲击波把周围几棵大树的树冠都削平了。
鬼子节节败退，抵抗的十分吃力，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必定全军覆没，直接呼叫了海军支援。
鬼子海军的第二混合舰队，早就开始准备。
当天色大亮，他们接到了前线的求援电报。
“仰光外围据点即将全部失守，仰光城危在旦夕，海军舰炮立刻对仰光近郊的远征军集结点实施炮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远征军。”
第二混合舰队的司令官神木少将放下电报，走到舰桥的舷窗前，望着远处暮色中依稀可见的仰光城轮廓。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海军服役了三十二年。
他的旗舰“妙高”号是一艘重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一万三千吨，装备十门二百毫米口径主炮，是帝国海军在南洋海域最强大的水面战舰之一。
整个第二混合舰队由十八艘战舰组成，两艘重巡洋舰、四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四艘扫雷艇，以及两艘补给舰。
这样的火力配置，在缅甸海域对付一支连海军都没有的远征军，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神木少将转过身，对着舰桥里的参谋们下达命令。
“全舰队进入战备状态，炮口指向仰光方向。”
“航向调整到正东，距离缩短到八千米，所有主炮准备炮击。”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舰队开始缓缓转向，十八艘战舰在暮色中排成炮击阵列，烟囱里喷出滚滚黑烟，炮塔缓缓旋转，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仰光城的方向。
神木少将站在舰桥上，端着一杯清酒，神情从容。
在他眼里，这次炮击任务不过是例行公事。
只要舰炮一响，岸上的远征军就会像蚂蚁一样四散奔逃，然后再由陆军去收拾残局。
这种事他在华夏沿海做过无数次，从上海到广州，从厦门到福州，帝国海军的舰炮所到之处，无不摧枯拉朽。
“司令官阁下，”
副官端着一份最新的气象报告走过来，“气象官报告，云层开始增厚，能见度可能会下降。”
“气压正在下降，可能有暴风雨来临。”
神木少将看了一眼舷窗外的天空。
云层确实比刚才更低更厚了，乌黑色的云团从东南方向压过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泼了一盆墨汁。
海面上的浪也开始变大了，“妙高”号的舰体在波浪中轻轻摇晃。
“暴风雨？”
神木轻蔑地笑了一声，“暴风雨挡不住帝国海军的炮弹。”
“传令下去，按照预定方案开火，目标，仰光近郊远征军集结点。”
“妙高”号的主炮塔开始旋转，十门二百毫米口径的巨炮缓缓扬起炮口，对准了海岸线的方向。
与此同时，其他十七艘战舰也完成了射击准备，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仰光。
就在这时，瞭望员突然尖叫起来。
“敌袭！！！”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带着一种神木少将从军三十二年来，从未在海兵嘴里听到过的恐惧。
“天上！云里面！！有东西在动！！”
神木少将猛地抬头，举起望远镜对准瞭望员手指的方向。
厚厚的云层在翻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云层的边缘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诡异的橙红色，而在那些不断翻涌的云团之间，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一个影子。
一个巨大的的金属影子，从云层中缓缓浮现。
那不是云，不是飞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飞行器。
“那是什么……”神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然后，云层被撕碎了，被那个庞然大物直接撞碎。
黑灰色的云团像棉花一样被撕成碎片，一个接一个的黑点从云层中钻出来。
它们的声音迟了几秒钟才传到海面上，那是一阵阵恐怖的呼啸声，像是一百把电锯同时在头顶上轰鸣。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直到神木少将终于看清楚了它们的样子。
那一刻，他手里端着的清酒杯从指间滑落，砸在钢铁甲板上，摔得粉碎。
那些从云层中俯冲下来的飞机，和他见过的任何战斗机都不一样。
它们的机体修长而锋利，机翼后掠的角度锐利得像是剃刀的刀刃，机身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迷彩色，翼下挂载着密密麻麻的导弹和炸弹。
它们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一架、十架、五十架、一百架.......
不，不止一百架。
黑色的机群像是从天空的伤口中涌出的蝗虫，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海面上的阳光被机翼遮住，整个舰队瞬间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敌袭！！！”
瞭望员的声音已经破了音，变成了不男不女的尖叫。
“防空！防空！”
神木少将几乎是本能地咆哮出声，“所有防空炮火开火！立刻开火！”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舰队，十八艘战舰上的防空炮同时开火，大大小小的炮弹拖着火红的弹道射向天空，在低垂的云层下编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火网。
鬼子的防空炮手拼命地转动炮座，对着俯冲下来的黑色机群疯狂射击。
二十毫米机炮、四十毫米高射炮、七十六毫米高角炮，所有能朝天打的东西全部被调到最大射速，炮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天空。
这是鬼子海军，在南洋战场上最强大的防空火力。
在过去几年里，这种密度的防空火网，曾经击落过不知道多少架英国人的飓风战斗机和美国人的野猫战斗机。
鬼子炮手们对自己的防空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然而今天，他们的自信在短短三十秒内就化为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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