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
林溪看到云笙来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了。
“小溪。”云笙眼睛闪烁一下,立马看向秦砚川。
秦砚川牵唇,声音温柔:“少聊会儿,还得去见奶奶呢。”
云笙皱了皱眉,很不喜欢他在外面这样说话的语气,有点暧昧。
但现在她也顾不上和他计较这些,只挣开他的手,然后向着林溪快步走过去。
秦砚川目光始终追随着云笙的背影,直到她在林溪身前站定,看到她拉住林溪的手,两人凑到一起说起了悄悄话,这才收回了视线。
而此刻围着秦砚川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这帮老狐狸,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云笙,你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消失了一样,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都急死了!”林溪抓着云笙的手。
云笙拉着林溪走到一边,才小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别跟我说废话,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你哥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哪儿,语气阴沉的快把我给吓死了,我还担心你丢了,没曾想秦家风平浪静的,什么事儿也没有,但你又联系不上……”
云笙瞪大了眼睛:“你说秦家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对啊!应该发生什么吗?”
云笙眼神惊疑。
她还以为秦砚川是骗她的,说外面什么事也没发生,秦家没有人责怪她,可现在林溪竟然也说,秦家风平浪静?
“你倒是说话呀!”
林溪都要急死了,云笙这个慢吞吞的性子,林溪也是从小就受不了的!
云笙声音艰涩:“奶奶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
林溪瞳孔骤缩,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林溪还没等云笙动手,就自己捂住了嘴巴,强行压低了声音:“那秦奶奶怎么会……”
怎么可能还允许云笙在这风风光光相安无事的办什么生日宴?!
甚至,还参加了!
林溪刚刚来的时候就去问候了秦奶奶。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竟然在秦家毫无波澜。
太诡异了。
云笙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慌的,根本不敢想接下来到底要面对什么狂风暴雨。
“那你还在这做什么?赶紧走啊!一会儿万一秦奶奶当众对你发难怎么办?!”
林溪也是着急,秦奶奶的脾气她是了解的,眼里根本容不得沙子。
她知道了云笙和秦砚川的事,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云笙要是私下里被骂几句也就算了,当众被羞辱的话,那云笙以后还怎么在京市立足?
云笙脸色微微透着一丝白,张了张嘴:“可是我……”
“笙笙。”
秦砚川走到她的身边,大手揽住了她的肩:“先去见奶奶吧。”
然后他看向对面的林溪,平和的视线,带着几分凉意。
林溪忽然浑身一个哆嗦,脸色都绷紧了,讪讪的问候:“秦总。”
云笙脸上还带着几分抗拒的犹豫。
但秦砚川已经牵住了她的手,温声说:“别怕,我陪你去,奶奶没跟你生气。”
云笙并不相信他的话,但她也挣不开他的手。
只能任由他牵着她往里走。
穿过熙攘的宾客人群,到了最里面,秦奶奶坐在头席的主位上,一堆人拥簇着她说话。
大家注意到秦砚川带着温云笙来了,便纷纷热闹的让开了一条路。
“砚川和云笙来了。”
这边聚在老太太身边的,基本上都是秦家本家关系很近的亲戚们了,自然也更熟络。
见他们一起过来,也毫不意外,笑容亲切。
秦砚川微微点头,然后牵着云笙走到奶奶跟前:“奶奶。”
秦奶奶脸色僵了一下,瞪着秦砚川。
他是真的要翻天呐?!
昨天来威胁她,必须要办这生日宴就算了,今天竟然还敢牵着温云笙出来招摇过市!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从小到大都优秀又稳重的孙子,从来不让家里操一点心。
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惹事生非,而秦砚川从小就是大家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亲奶奶最引以为傲的长孙,如今把她气的心肝儿肺疼。
云笙看着奶奶难看的脸色,手心都开始冒汗,嘴巴张了张,声音很小的开口:“奶奶。”
她就知道,奶奶不可能不生气的。
她看着奶奶这么难看的脸色,甚至以为秦奶奶会怒极之下,当场对她发难。
可秦奶奶脸色虽然难看,却是一个字也没多说。
而周围的人似乎也已经习惯,秦奶奶本来就不大喜欢云笙,对她态度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也都没多想。
陈锦还照常出来打圆场:“笙笙今天真漂亮,这裙子不错,我早说了,你就该穿这样的。”
“是啊,女大十八变,笙笙也是越长大越漂亮,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娶了这么好的姑娘。”
长辈们说笑着,气氛也渐渐热闹,完全就是生日宴的样子。
云笙被这和谐的气氛包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和她想象中的修罗场不一样,这场生日宴,在众多威胁之下,竟莫名其妙的维持着和谐的气氛。
到底为什么?
秦砚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微微垂头,低声说:“我是不是没骗你?”
他早就察觉到她掌心开始冒汗,她走进来的时候步子都是僵硬的。
不像是参加生日宴,而像是来刑场。
她对他这点信任也没有。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云笙此时悬起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地。
后背都几乎被冷汗浸湿。
还好,有惊无险,不至于被当众处刑。
也算是熬过了这一劫。
而此刻陪在老太太身边说话的陈锦,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小时候经常牵手也并不稀奇。
但云笙回国之后,他们生疏许多,忽然之间这么亲近,瞧着有点古怪。
但大家也都没在意这些细节,秦砚川和云笙从小关系就亲近,这也并不算什么。
陈锦却有些看不下去,冲着云笙招招手:“笙笙,来坐。”
云笙看到陈锦的招手,如蒙大赦,立即要抽出自己的手。
可秦砚川却没松手。
云笙又挣了一下,他纹丝不动。
此刻其他的叔伯正在和他说话寒暄,他注意力短暂的转移,但攥住她的手却没有松懈半分。
觉察到她的挣扎,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云笙忽然对上他的眼睛,后背没由来的窜起一股寒意。
他问她怎么了?
这种场合,他现在这样子合不合适他自己不清楚吗?!
他现在这种越来越不分场合,肆无忌惮的行为让她越来越不安。
此时此刻,她甚至能感觉到,很多的视线开始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隐蔽的打量。
云笙如芒在背,强压下情绪说:“我想去坐会儿。”
“才出门就累了?”
云笙眸光一滞。
“你今天是主角,再等一会儿,嗯?”
他声音温和,还带着几分哄劝,但态度却是不容她反驳的。
“等什么?”云笙已经有点没耐心了。
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随着秦砚川今天越来越出格的态度和行为,让她对这个预感越来越明晰。
秦砚川再次开口:“借着笙笙今天生日宴,我有件事想说。”
云笙眉心狠狠一跳,刚刚落下的心脏瞬间被攥紧,几乎透不过气来。
秦奶奶脸色也难看下来。
她费尽心力的想要将这件丑事压下去,所以强忍着不情愿也继续给温云笙若无其事的办这场生日宴。
他还想要做什么!
秦鸣谦疑惑的问:“什么事?”
实在是儿子第一次这样郑重其辞,秦鸣谦觉得必定是大事,自然也不敢轻怠。
秦砚川握着云笙的五指收紧,声音平缓:“我和云笙在一起了。”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云笙手指颤抖一下,脸色发僵。
秦砚川不疾不徐的说:“本来也是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借着这场生日宴公开,也能让大家安心。”
秦鸣谦茫然的眼神渐渐震惊,陈锦两眼一黑,其他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更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秦奶奶恼火的喝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奶奶,我已经跟您明说过了,我是认真的还是胡说的,您很清楚。”
秦鸣谦更震惊了,妈竟然知道?!
秦奶奶被堵的一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咬着牙:“你这是想干什么!”
秦砚川:“我和云笙并非儿戏,我们已经决定结婚,借着今天的生日宴公开,也是为了宣布这个喜讯。”
秦奶奶两眼一黑又一黑。
可现场这么多人,秦奶奶最要面子,她根本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闹的太难看!
陈锦急忙出来打圆场:“结婚还是从长计议,不急,不急。”
秦砚川随和的语气带着疏离:“我和云笙已经决定,过完年办婚礼,锦姨不用操心。”
陈锦呼吸一滞。
过完年就办婚礼?
陈锦僵硬的看向云笙,似乎在找她问一个答案。
而云笙站在那里,浑身冰凉,迟钝的脑子已经停止了摆动。
眼前猝不及防出现的失控变数,已经超出了她的解决能力。
而秦砚川暗沉的目光锁着她,她不敢说一句“不”字,唇瓣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秦鸣谦也觉得荒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该提前说一声!”
这么重要的场合直接说出来,闹的难看怎么办?
秦家颜面无存!
但秦砚川要的就是大家不敢闹得难看。
他太了解秦家人,也太了解老太太,颜面永远是她放在第一位的东西,今天这样的重要的场合,她不敢闹得难看。
谁都不敢。
那就是默许了这件事。
否则先告知家里,再对宣布,中间还不知道拖拖拉拉的要费多少流程。
温云笙也不见得会配合他。
倒不如一鼓作气,一举数得。
“是我疏忽了。”秦砚川认错倒是认得坦荡。
侍应生推着蛋糕走进来。
陈锦立马打圆场:“蛋糕来了,先切蛋糕吧!”
这么大的场合,这么多的宾客,当然不能在这种时候,闹的难看。
所以老太太没话说,秦鸣谦更没话说。
秦砚川牵着云笙的手放松了一点,牵唇:“笙笙,去切蛋糕了。”
云笙手心都被汗水浸湿了,挪着步子被秦砚川带过去。
云笙瞪向他,压低了声音:“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事?”
他都快把她架火上烤了!
“的确也没出事,不是吗?”
云笙生生哽住,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将刀放进她的手里:“先切蛋糕。”
此刻他们站在宴会厅正中央,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落在他们的身上,云笙只能硬着头皮切了蛋糕。
他大手将她小手包裹住,流畅的牵引着她,将这座巨大的蛋糕从上至下切开一刀。
宾客们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嘭”的一声,彩带喷洒而出,伴随着祝福又热闹的气氛纷纷扬扬的落下。
“恭喜恭喜!恭喜秦少!恭喜云笙小姐!”
秦家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又还是秦砚川亲自公布的婚讯,前来道贺的宾客谁会不给面子?
震惊了几分钟也缓过神来,趁着这个切蛋糕的环节,气氛再次热闹起来,比之前更甚。
祝福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将云笙包裹。
刚刚气氛还僵硬到冰点的宴会厅,转瞬间就被热闹的祝福声充斥。
云笙眼里有些茫然,甚至觉得不切实际。
秦砚川将刀放回餐盘里,牵唇:“你看,是不是很顺利?”
云笙绷着脸答不上话来。
“解决问题”的能力,是秦砚川最拿手的本事,他总能解决麻烦,哪怕威逼利诱,只要解决了就行。
对她如此,对今天赴宴的宾客也如此。
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愤然离开。
陈锦慌的不成样子,急忙追上去。
而站在人群之中的韩知樱,眼睁睁看着秦砚川亲口公布婚讯,指甲都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抬举了温云笙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变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块牌的变动,就导致了所有的失控。
原本应该过街老鼠一样消失的温云笙,此刻风光无限的站在了秦砚川的身边,成了他的未婚妻。
云笙看着锦姨追着老太太离开的背影,眼神慌张。
秦砚川似乎猜到她的心思,轻声安抚:“别担心,奶奶脾气执拗,只是一时想不通。”
等到事情成为定局,她自然就会不得不接受了。
云笙紧抿着唇,并不放松,她很清楚,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过去。
她甚至不知道,宴席结束,该怎么面对奶奶,怎么面对秦叔叔和锦姨。
他看到她眼里的焦虑和不安,甚至,一丝怨怪。
怪罪他打破她平静的生活,切断了她的后路。
她眼睛泛起一丝红:“你非要做到这样吗?”
“这样不好吗?”
云笙瞪着他:“哪里好?”
他垂眸看着她,一向沉稳平和的声音,难得多了几分低落:“和我堂堂正正的站在一起,不好吗?”
云笙看到他眼里的一丝黯然,忽然愣住。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黯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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