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点堵车,所以云笙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
工作人员早就等在门口,亲自指引她走专门的登机通道。
十一点五十分,正好登机。
这家私人飞机不算大,但也有一个休息室,公区还有几个沙发椅和桌子,五脏俱全。
京市飞伦敦直达也得十多个小时,能飞专机过去自然会轻松很多。
当然云笙也知道,奶奶给她包专机并不是体恤她路途辛苦。
她只是希望云笙出国的行踪可以保密。
希望云笙能悄无声息的,从京市消失。
“温小姐您好,飞机还有十五分钟起飞,您先稍坐一会儿,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吩咐。”机务人员客气的说。
云笙点头:“好的。”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秦砚川。
云笙唇瓣紧抿,她不知道秦砚川为什么突然开始执着的跟她打电话。
或许只是他控制欲又犯了,也或许是因为生气她竟然不跟他说一声就擅自出门?
也或许,他察觉到了什么。
但都没有意义了。
还有十分钟飞机就起飞,离开了京市,他们从此再无相干。
云笙按住手机的关机键,滑动关机,将这通不会接通的来电彻底掐断。
她深吸一口气。
离开京市,她再不会回来,她会听话的待在外面,去任何地方。
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可费尽心思也终究是求而不得,可能漂泊流浪才是她命中注定。
云笙眼睛感觉到发涩,她睫毛颤动一下,眼睛低垂,想将那股子涩意给咽下去。
她欠了秦家的,就当她还清了。
时间过去十分钟,飞机已经开始滑行。
云笙靠坐在沙发椅里,感受到飞机开始滑行,这才再次抬眼,蒙上了一层雾气的眼睛看向窗外。
熟悉的一切开始渐行渐远。
往后的路,她要自己走。
心里定定的下了决心,她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气。
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
飞机忽然停止了滑行。
她原以为只是正常的排队等待起飞,所以也没多问。
直到机舱内的机务人员开始紧张的拿着对讲机询问,她才觉察到一点不对劲来。
云笙怔怔的看着忙碌的机务人员,问:“怎么了?”
一个空姐匆匆走过来:“不好意思温小姐,刚刚接到航空管制中心的电话,说是航线出了一点问题,起飞还需要再等待一会儿,确认清楚了才能起飞。”
云笙听不懂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她向来守规矩,只点头:“那要等多久?”
“这,这也不确定,大概,半小时?”
半小时而已,云笙也没那么在意:“好。”
只是不知怎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来。
然后空姐的对讲机又响了。
她连忙拿着对讲机走去机舱的尽头。
“怎么回事?这都要起飞了,突然收到拦截通知,半小时后我们不会还要重新排队吧?”一个空哥小声问。
“谁知道呢?刚刚机长说是上面突然发的通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是得等着。”
“好大的架子,这可是秦家的私人飞机,竟然想拦就拦?”
“你小声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安抚好温小姐。”
“她倒是好说话。”
云笙依然坐在沙发椅里,安静的等待着。
她也不为难这些机务人员,也不提什么要求,她甚至都不说话,只安静的看着窗外空落的飞机大道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小时结束,空姐来给云笙送了一杯热茶。
云笙才问:“可以起飞了吗?”
空姐梗了一下:“这,可能还得再等一会儿。”
云笙疑惑:“不是说半小时?”
“这个,得看上面通知。”
空姐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起飞?连机长都不知道。
上面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怎么等,一句交代都没有。
云笙觉得更奇怪了,上面通知什么?
她刚刚都看到其他飞机排着队起飞了。
大概是疑惑太多,心里的那一点不安也开始放大。
正说话的功夫,忽然空姐的对讲机又响了。
空姐急忙拿着对讲机问了几句,里面机长说了什么,云笙离得远没听清。
只看到空姐连声应下,然后对云笙说:“温小姐,现在飞机需要重新检查,所以还请温小姐先下机去休息室等待,我们飞机检查完毕之后,再重新申请起飞。”
云笙有些茫然的看着她:“飞机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可是老太太的私人飞机。
空姐支支吾吾的说:“是,是例行检查。”
然后为难的说:“都是上面的安排,我也不大清楚。”
云笙也不想和她为难,抿了抿唇,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好。”
云笙从飞机上下来,他们的飞机已经停在了停机坪,停机坪空阔,风也大,冷风灌进来,脖子上缠了丝带也觉得冷。
她一手捂住领子,微卷的披肩长发都被风吹的飞扬,她手指把吹到脸颊上的发丝顺到耳后。
然后无意间的抬眸,视线却忽然落在了对面的航空大楼。
巨大的落地窗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那里,黑色西装西裤,单手插在裤兜里,英俊的脸庞气质卓绝,放在人堆里都是耀目又显眼的。
他们视线相撞,云笙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深不见底的漆眸里,像是没有底的漩涡,将她吞噬。
云笙脚步瞬间顿住,脸都僵了。
机务人员还在指引:“温小姐,这边请,我们先回候机大厅的休息室等待。”
云笙捏着包包的手指收紧,脚下的步子已经僵硬,根本迈不动。
而站在大楼落地窗内的男人,依然纹丝未动,他只冷冷的看着她,等待着她。
似乎胜券在握的知道,她逃不掉。
“温小姐?”工作人员再次提醒。
云笙对上那双冰冷的如寒霜一般的眼眸,吓的脸都白了,她几乎预想的到,接下来要面对多可怕的噩梦。
她甚至下意识的想要往身后跑,可身后是停机坪。
她的确无路可逃。
“温小姐,尽快吧,这边闲杂人等不便久留。”工作人员这次的提醒,带着几分警告。
云笙终于僵硬的迈开了步子,认命的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候机大楼内。
随着工作人员一起电梯上行,她终于还是走到了他的眼前。
秦砚川已经转身过来,背朝着落地窗,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声音冷的可怕。
“云笙,你要给我个解释吗?”
云笙白着脸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迈开步子,向她走近。
熟悉的气息靠近,几乎将她包裹,无形之中仿佛缠绕的枷锁,告诉她,她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有想说的?”他再次开口。
他声音更冷了。
“我,我……”云笙唇瓣动了动,胸腔里呼吸都开始困难。
畏惧在心口里蔓延开来,让她根本说不出辩驳的话。
本来也没辩驳的余地。
他此刻能出现在这里,能拦截她的飞机,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她的欺骗,知道她丢弃了他,也知道她的逃离。
他抬手,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脸:“云笙,我以为你应该说点什么。”
就说她的不得已,说她的苦衷,说她是被奶奶逼迫的,说她其实很爱他。
她但凡说两句,他也许就信了呢?
可她不敢说。
她从小就知道,她在他面前说不了谎话,所以她不敢对他撒谎。
云笙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眼睛已经泛红,蒙上了雾气,不知道是因为惧怕,还是因为见到他。
“答应我求婚的是你,说只要我解决了温家,就公开关系的也是你,说要和我重新开始的也是你。”
秦砚川捏着她脸颊的手指收紧,脸色阴沉:“温云笙,你学会跟我撒谎了?”
云笙僵硬的摇头,眼泪都开始摇摇欲坠:“我,我没有……”
“没有?那你现在在这做什么?四年前还知道打声招呼再走,现在要跟我直接玩失踪?”
他额上青筋都开始暴跳。
再晚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可能从此大海捞针,再也找不到她!
这些日子,他为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为了让她安心,他甚至已经给温家做局,只为了免除她的后顾之忧。
他在费尽心思为他们的未来付出的时候,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却在谋划着逃跑。
他这些天忙里忙外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一想到这,他几乎气的要失去理智。
“温云笙,你怎么敢的?!”
云笙吓得一个哆嗦,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往后逃离。
他却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前一带,云笙脚步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她慌张的抬头,对上他阴沉的眼睛。
“云笙,给我一个解释。”
哪怕是虚假的,敷衍的,他也要她一个解释,她就该给他一个解释!
云笙已经吓的脸都煞白了,她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声音都在颤抖:“是,是奶奶,让我走。”
“她让你走,你就走?”
“奶奶她,知道我们恋爱的事了,奶奶很生气……”
“那你想没想过,你一声不响的就消失,我会很生气?”
云笙僵在那里。
顿时答不上话来。
他阴着脸:“所以你只怕奶奶生气,不怕我生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那么重要。
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比他重要,四年前她为了纪北存丢下他,四年后她为了老太太丢下他。
在她的心里,他似乎永远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人。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代价。
这就是他在她心里的分量。
“温云笙,你真的没有良心。”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早知道她这么没有良心,他就不该和她周旋,不该和她浪费那么多时间。
她都不曾顾虑过他的感受,他何必管她想什么?
他就应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忽然攥住她的腕子,迈开了步子。
云笙跌跌撞撞的跟上他,一路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你,你做什么?”
他没回话,直接攥着她离开了机场。
途中没有任何人胆敢阻拦,直接上了等在机场外面的车。
云笙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说什么,车厢内的气氛压抑的几乎让人窒息。
而云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完全无法踏实。
飞机没有起飞,奶奶很快也会知道,那到时候怎么办?她怎么应对奶奶?
更可怕的是,她怎么应对秦砚川?
四十分钟后,到达南国公馆。
秦砚川攥着云笙下车,推开了大门将她带进去,他脚步迈的比在机场的时候还要快,云笙小跑着都难以跟上。
“先生……”
赵妈刚刚迎出来,一看到秦砚川这阴沉的脸色,吓的眉心一跳,立即回避。
秦砚川攥着云笙直接上楼。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秦砚川反身将她按在了门上,双目已经猩红。
云笙吓的浑身一个激灵,脸白的彻底。
“温云笙,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完了。”
“这样你也不在乎是吗?”
云笙白着脸摇头:“不,不是的……”
“也是,你怎么会在乎?你本来和我在一起也不情不愿,顺势而为,和我划清界限,似乎也是一条好路。”
秦砚川眼神倏地阴鸷:“可是云笙,你跟我划得清这界限么?”
他攥着她腕子往走了两步,云笙一个踉跄跟着他过去,险些跌倒,却被他长臂圈住了前腰扶稳。
他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扯掉了她脖子上的丝巾。
脖颈上星星点点的吻痕,触目惊心,在镜中明晃晃的映照出来。
他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颈子,他盯着镜子:“云笙,丝巾是遮不住的。”
“你是我的。”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都是属于他的。
可云笙总是会忘记,她总是心惊胆战的盼着这些痕迹从她身上消失,总是盼着离他远一点。
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张开嘴,忽然咬住她细嫩的颈肉,大手撕开了她的裙子。
云笙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吓的脸都白了。
她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他牢牢的按在镜子前,迫她看着这面占据着半面墙的穿衣镜里,他们交缠的身体。
“笙笙,你要看清楚点,是谁在占有你。”
温云笙紧咬着唇,羞耻的下唇发白,脸色却泛起异样的潮红。
“秦砚川!”她几乎忍无可忍的怒骂。
他将她按在镜子上,身前冰凉的镜面里,映照着他英俊的脸,身后却是他滚烫的身体。
他咬住她的耳垂:“这次会记得清楚点吗?笙笙。”
“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看的更清楚点。”
直到天色擦黑,房间内的动静才终于消停。
云笙瘫在鹅绒被里,眼睛紧闭着,落在了鹅绒被外面的一截肩臂上,遍布的吻痕触目惊心。
秦砚川将衬衫袖口处的最后一颗纽扣扣好,然后随手在衣帽间里拿了一件黑色大衣,走出来。
走到床边,看一眼昏睡过去的云笙,他伸手给她牵了一下被子,将那半截肩臂重新盖好,然后转身离开。
他关上房门,拿钥匙反锁。
然后转身下楼。
他随手按开已经关机的手机,看到里面几个未接来电:【奶奶】
他神色淡然的按灭了手机,出门。
“先生,老宅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赵妈谨慎的开口。
秦砚川语气淡然:“知道了。”
他看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盯好她,别让她出门。”
赵妈脸都僵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秦砚川能做得出来的事。
“是……”
秦砚川走出别墅,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帮他拉开了车门:“先生。”
“去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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