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进入宪兵司令部,就被千叶软禁。
他数次追问缘由,千叶始终闭口不言,只在他反复逼问时,冷冷丢下一句话:“不必多问,木内影佐机关长,今日便会回来。”
事实上,木内影佐昨夜便已搭乘专机抵达上海。
从东京飞抵上海,全程不过四个小时,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位身着素色和服、周身透着诡异阴冷气息的阴阳师。
一行人下机后,未做任何停歇,木内影佐直接下令,让几名阴阳师连夜赶往望海楼。
无人知晓那些阴阳师在望海楼做了什么,长谷只知道,他们是要在那栋临江的建筑里,布下一道绝杀法阵,静待猎物入瓮。
而对于被软禁的徐天,木内影佐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的打算。
在他眼里,徐天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只需等到入夜,将他与陈青一同押往望海楼,就地处决,永绝后患。
76号暂时落入了毕忠良手里,他也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一夜过去,八点整,特高课的电话骤然响起。
来电之人,竟是费正鹏。
木内影佐坐在办公桌后,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倨傲:“费先生倒是有胆量,敢主动联系特高课,若真有诚意,便来特高课一谈,我派人去接你。”
电话那头,费正鹏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必劳烦机关长,我片刻便到。”
不过半刻钟,费正鹏果然孤身一人,光明正大地踏入特高课大楼,被长谷带着走进了木内影佐的办公室,从容落座。
木内影佐抬眼打量着他,满脸客气:“军统二处副处长,果然够胆子。”
费正鹏缓缓开口:“我1927年便已入行,早年还参加过南昌起义,后来队伍被打散,我辗转流离,才最终加入军统,混迹至今。”
木内影佐不想听他赘述过往,直奔主题:“费先生,你此前传话,说手中握有重庆兵工厂的完整分布图,此事当真?”
费正鹏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角图纸,展开一角,推到木内影佐面前。
“如假包换,机关长一看便知真伪。”
图纸上清晰的军工布局、防御工事标注,绝非伪造,木内影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靠回椅背,沉声说道:“费先生不妨直言,你想要什么?”
费正鹏语气恳切:“我也是被军统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我可以将完整的兵工厂分布图双手奉上,只求机关长能给我一笔丰厚的酬劳,再护我和我的女儿平安离开上海,前往香港。”
木内影佐闻言,朗声一笑:“这条件并不算苛刻,我即刻派人护送你们前往虹口机场,直飞香港。我会亲笔写一封信,交给香港驻军最高司令官酒井隆,有我的书信在,保你们父女在香港一世安稳。”
“多谢影佐机关长成全!”费正鹏连忙起身,躬身道谢。
木内影佐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此前你提及,知晓代号‘鹦鹉’的卧底身份,现在,可以说了吧?”
费正鹏毫不犹豫,一字一顿,道出那个让木内影佐忌惮已久的名字:“他就是南京国民政府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
木内影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淡淡问道:“可有证据?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
“机关长放心,证据确凿。”费正鹏胸有成竹,“我身为军统二处副处长,早年上海潜伏人员的档案,尽数归我掌管。后来陈青身份高升,他的现行档案被调走列为最高机密,但他刚加入军统、还是底层小特务时的原始档案,一直被我妥善保存。”
说罢,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木内影佐伸手接过,缓缓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纸张细细查看。
上面清晰写着:平安里联络站,联络员陈青,代号鹦鹉。个人信息、入职记录、潜伏任务,每一项都记载得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铁证如山,木内影佐却依旧端坐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要下令抓捕的神色。
费正鹏见状,不由得心生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机关长,如今证据确凿,为何不立刻下令抓捕陈青?”
木内影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凝重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费先生,你不了解陈青这个人,他远比你想象中更难对付。不过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好了万全之策对付他。”
说罢,他看向费正鹏,语气缓和几分:“不过,还是多谢费先生,为我提供了如此重要的证据。”
费正鹏无心顾及他的计划,此刻只想尽快脱身,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可以去接我的女儿了吗?等我和女儿顺利登上飞机,我便会告知你们,剩余完整地图的藏匿地点。”
木内影佐点头应允,“我会让人备好酬金,即刻派人送你们父女前往机场。”
木内影佐当即提笔,写下一封给酒井隆的书信,盖上自己的印鉴,交给费正鹏,随后吩咐手下长谷,立刻护送费正鹏去接女儿余小晚,直奔虹口机场。
“合作愉快!”费正鹏伸出手。
“合作愉快!”木内影佐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而这整段对话,自始至终,都被藏在木内影佐办公室墙壁里的金唇窃听器,一字不落地听到。
隔壁监听室里,张璃脸色惨白,费正鹏叛国投敌,出卖陈青的绝密身份,此事太过危急,根本来不及按流程逐级汇报给陈青。她当机立断,立刻吩咐假扮陈青的宫庶:“马上去找谭忠恕,不惜一切代价,截杀费正鹏!切记,万万保住余小晚的性命,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宫庶拿着车钥匙赶忙下楼去找谭忠了。
想了想,她又拿起电话,拨给了老潘。
张璃还未喘口气,特高课的侍从便推门而入,递上一份烫金请帖,说是木内影佐特意吩咐,晚上请陈青去望海楼吃饭。
送走了送请帖的人,张璃根本无暇多想,只能立刻喊来许忠义,将请帖交到他手中,再三叮嘱:“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请帖送到陈主任手里,一刻都不能耽误!”
此时的复旦大学,临近学期末,校园里满是离校前的忙碌气息。
陈青化名许文强,正在复旦话剧社的排练室里,和社员们一同排练话剧。
阳光透过排练室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看似一派平和,可暗流早已汹涌而至。
许忠义一路心急火燎,满头大汗地冲进话剧社,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陈青身边,一把将他拉到室外僻静处,颤抖着双手,将那份烫金请帖递了过去。
陈青接过请帖,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纸面,便已察觉出其中的杀机。他缓缓展开请帖,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木内影佐这是,给我摆了一场名副其实的鸿门宴啊。看来,我以许文强的身份,在学校卧底的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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