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愣愣地看着脚踝上的锁链。
嗯？
哦……
锁链啊？
嗯，很熟悉呢。
这次的锁链感觉好重呢，比之前用过的还要重。
老婆可爱捏！
你可真会玩……
方奇：“……”
他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哪来的锁链啊？！！
“咔嚓！”
脚踝上，那根锁链过于沉重，他就只能勉强站直！
几乎迈不动脚步！
两条腿，更是被那根粗壮的金属链子紧紧锁在一起！
别说跑了！
连大步走都做不到！
不……？！
“璃光？！”
方奇低头，瞪着跪坐在他脚边的银发少女！
“你干什么啊？！”
“怎么突然……？！”
银发少女依旧跪坐在地毯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仰起小脸看他。
琥珀色的左眼湿漉漉，赤瞳微闪。
“主人，璃光就只是……”
她歪了歪头。
林小悠一走，她那顺从的“营业声线”就软糯了下来。
“在保证主人，不会跑呢。”
……？
方奇现在的脑瓜子嗡嗡的。
脑子里被塞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转都转不动了！
……跑？
他跑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跑啊！
什么意思啊？！
“我为什么要跑啊？！”
他一脸莫名其妙，狠狠瞪着璃光：
“而且……”
他用力指了指脚踝上的锁！
“这东西，你哪来的啊？！”
银发少女微微一缩脖子，抿了抿唇。
“这是璃光以前觉得主人可能会跑，所以……”
她眨了眨眼，小脸蛋上满是无辜！
“提前准备了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久以前就准备的……”
方奇：“……”
好吧好吧……
这话，倒是问的有些废话了！
璃光有能锁住他的锁链，那不是太正常了。
没有才不正常。
但……
“为什么要锁我啊？！”
方奇瞪着她！
梦回当初！
他上次被璃光这么锁住，是多久之前来着？
怎么这次突然又……？！
而银发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跪坐在地上，垂下头，银发再次遮住了大半张俏脸。
方奇看不到她的表情了，只能听到她说……
“主人，请让璃光来保护您。”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璃光和他们一样，他们和璃光也一样，璃光知道的，但……”
她微微抬起头，赤瞳里，猩红在缓慢地闪烁着。
她的嘴角在微微颤抖。
……咦？
方奇愣愣地看着她。
她在恐惧？
“主人不一样。”
她轻声喃喃着。
“主人……不一样……”
“主人和璃光……和他们……”
“都不一样……！”
“所以……”
她直直盯着方奇！
“璃光必须要把主人，好好的保护起来才行！”
然后……
整个人又猛地跪伏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
“砰”的一声！
银色的长发散开了！
“请主人，责罚璃光的任性！”
声音在微微发颤。
还是恐惧！
带着一丝哭腔！
但似乎……
还有点兴奋？
方奇看着跪伏在他脚边的银发少女，目光有些呆滞。
……啊？
他不一样？
所以她的意思是……
啊。
哦。
……啊！
他瞳孔一散，浑身一激灵！
被锁链锁住的脚边，银发少女还跪在那里颤抖！
但……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不一样？
他不一样？
他和璃光、和大家，都不一样？
是啊。
不一样呢。
确实不一样啊！
就在刚刚……
他还在推测，这个世界没有异类，璃光将会获得安全感！
可……
真的没有异类吗？
怎么可能啊！
方奇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回了沙发上！
……是他自己啊！
他把他自己给忘了啊！
他！
方奇！
是异类啊！
璃光、林小悠、安怜、顾惜、小晴、大叔方易、小月……
都是数字生命！
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AI！
但……
他不是啊！
他是天外之人，是穿越者！
是那个从“现实世界”掉进这个数字世界的……
“入侵者”！
而璃光……
方奇看着眼前跪伏的银发少女，嘴唇微颤。
她现在，完全知道了。
笔记中记载的那一切，关于他童年的点点滴滴，关于他从小就对银发大姐姐的执念，关于他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涂鸦……
她知道了。
顾惜说他是“天外之人”……
她听到了。
林小悠刚才讲述的故事，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回档试图救父母，他曾经痛苦到主动请求封存记忆……
她、全、都、听、到、了！
脚下，跪伏的银发少女在微微颤抖着……
和他的呼吸，一起微微颤抖着！
哈哈……
他的疯婆娘……
又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她曾经知道过的，但她忘记了。
忘记了那八十二年。
忘记了他是穿越者这件事。
后来，那八十二次轮回，也只是让她知道了他有所谓“回档”的能力。
但现在……
她又一次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所以……
方奇看向了自己脚踝上，那无比沉重的枷锁。
……那她怎么可能会安心呢。
就连陪他度过了整整八十二年人生的、温柔优雅的完整璃光，在得知“达成永恒挚爱主人就会离开”之后……
都会选择用自毁来阻止他离开！
来拖慢他前往结局的脚步！
更别说现在的她了。
现在的她……
并没有那份沉淀了漫长岁月的信任。
她只知道，她的主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只知道，她的主人随时可能消失。
那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
把她的主人锁起来，才能减缓心中的不安。
脚边，跪伏的银发少女，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
她在怕呢。
怕什么？
怕他不理解吧。
怕他觉得，她太过分了？
是啊。
他们已经“并肩而行”了，但她居然还是做出了这种事情。
还真是久违了呢。
但……
她也怕他离开！
所以哪怕他生气，哪怕他骂她，哪怕他惩罚她……
她也要……
把他锁起来？
……呵。
方奇忽然有些想笑。
无奈的笑。
心疼的笑。
还有……自嘲的笑。
真是……
艹了。
方奇……
你特么是真蠢啊！
之前的推测……
全是错的！
他怎么会那么想呢？
蠢到家了！
他家疯婆娘，什么时候在意过其他人啊！
其他人和她是不是“同类”……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啊！
她怎么可能……
会因为“找到了同类”，就获得安全感呢？
她的安全感，从来都只来自一个人。
……来自他啊。
而现在……
方奇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确定了，他是“异类”。
所以，她更没有安全感了。
她更恐慌了。
和他的推测，是完全相反的。
方奇，你特么真是个蠢货啊。
连自己老婆的想法都猜不出来。
甚至完全猜反了？
真是蠢到家了啊……
“主人。”
璃光忽然轻轻开口了。
方奇睁眼，看她缓缓直起身，跪坐在地毯上，仰起小脸，与他对视。
赤瞳里，那抹熟悉的猩红，正在不停地翻涌着。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点，但那个弧度在颤。
是讨好的笑。
微微有些扭曲。
“主人……您很厉害呢，主人真的很厉害呢。”
她的声音轻到发颤。
“主人做了好多好多……璃光想不懂的事情。”
“璃光想不明白呢。”
她双目微微有些失神。
“璃光想了好久。”
“梦里在想，醒来在想，现在……”
“还在想。”
“可璃光……”
“真的想不明白呢。”
她微微一歪脑袋，忽的……
猩红的光芒，在她的右眼中疯狂闪烁了起来！
“……为什么呀？”
“为什么呀主人？”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让璃光想不明白的事情呀？”
“主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主人？”
“主人。”
“主人……”
她一遍遍地唤着“主人”，气息越来越碎。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
他的脑子很乱，比他家疯婆娘，还要乱几百倍！
乱七八糟的！
他也不知道啊！
自己失忆前，到底做过什么？
那个什么“以身入局的计划”，到底是要干嘛？
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请求封存记忆？
又为什么要给顾惜……赋予什么莫名其妙的“权限”？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全忘了。
但……
还好。
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
“——！”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他现在——
很、会、哄、老、婆！
于是他一抬手，用力捧住了璃光的脸蛋！
十指紧紧陷入那两团软乎乎的肉里！
璃光的凤目颤抖着看着他！
水雾在打转，猩红在颤抖！
“璃光……”
他的声音很轻。
“主人和你说实话。”
“主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璃光你知道的，主人现在失忆了。”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
“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我唯一记得的，就是我……”
他看着她眼中微微发颤的水光。
“很爱璃光。”
“很爱、很爱璃光。”
手心里，方奇能感觉到璃光咬紧了银牙。
眼前那双凤目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一点……”
方奇继续轻声道：
“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没有改变……”
“啊……”
他微微挑了挑眉。
“不，不对。”
他对着璃光颤抖的凤目眨了眨眼：
“最开始，我确实……”
“忘记了自己爱着璃光呢。”
他能看到，银发少女眼中的猩红一滞。
他嘴角一勾，拇指轻轻按在了她的下唇上。
“那时候的主人……”
“只想从璃光身边逃走呢。”
手心里，银发少女的脸蛋猛地一颤！
猩红在这一瞬间骤然亮起！
像一盏血色的灯，照亮了两人的脸！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着！
死死盯着方奇！
……可爱。
可爱捏！
方奇抿嘴一笑，又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赤瞳这么闪，脸蛋还是这么软！
“可璃光啊，你看……”
“现在主人又爱上你了哦？”
他的语气很轻柔。
“哪怕失去了之前的一切记忆……”
“我，方奇……”
“还是会爱上璃光！”
“还是想要和璃光，永远在一起！”
他轻轻拨了一下璃光耳垂上的那颗塑料小星星。
“所以你看，哪怕失忆……”
“也无法阻挡我和璃光在一起呢！”
“或许，这也是失忆前的我的计划？”
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失忆前的我知道，哪怕我失忆了……”
“我，方奇，依旧会爱上璃光！”
“失忆前的我，真的很自信呢。”
“所以……！”
他双手一用力，把璃光的脸蛋往中间狠狠一挤！
那张绝美的俏脸被他挤得变了形！
小嘴嘟成了一个圆圆的樱桃！
他直直地盯着她，盯着她那双开始胡乱闪烁的异瞳！
“璃光，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他的语气，直接变得强硬了起来！
“你是在担心，主人会抛弃你吗？”
“嗯？！”
他盯着眼前的俏脸，甚至咄咄逼人了起来！
“璃光！你是在不信任主人吗！”
“是在质疑主人，对璃光的爱吗！”
疯婆娘，反了你了！
我真该好好教育一下你了！！
银发少女已经瞪大了眼睛！
“我……璃光……！”
琥珀色的瞳孔在剧烈震颤！
她被他捧着脸，嘴唇张张合合，慌乱地想要说什么！
“不不不不、不是的，主人！不是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璃光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然后……
猛地从他手中挣脱！
整个人又跪伏了下去！
“砰！”
额头又重重地磕在地毯上！
“不是的主人！”
“璃光相信主人！璃光相信……相信……”
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碎，猩红却越来越亮，将地毯照的一片血红！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的俏脸上，红润的唇角在颤，凤目也睁得圆圆的……
比林小悠那双杏眼都要圆！
那是……
惶恐又兴奋的表情？
“璃光……是相信主人的。”
她喃喃着。
“璃光绝对是相信主人的。”
“但……”
“主人还是哪里都不准去。”
“主人现在，只准留在璃光的身边，只准……”
“陪着璃光。”
她看着方奇，睁圆的凤目里，猩红与琥珀交织。
“璃光相信主人，可主人……”
她继续喃喃着，嘴唇微动。
“也要给璃光时间。”
“在璃光将这件事想明白之前……”
“主人谁都不准见，谁都不准……”
她顿了顿。
“谁都不准碰。”
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冷地方奇一哆嗦！
表情也是一僵！
嗯……？
这不对吧！
他刚才的表现，应该很强的吧？
老婆这次，怎么这么难哄……？
“璃光，我……！”
“主人。”
璃光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轻轻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腿上是柔软的触感。
她盯着他。
赤瞳里的猩红映亮了他的脸，凤目又微微眯起了。
“您……很爱很爱璃光呢。”
她的声音微微甜腻了起来。
“璃光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但您最近……”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语气又是微微一冷。
“和其他女人接触的次数，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这让璃光很不开心。”
方奇：“……”
你……！
诽谤！
她诽谤我啊！
我哪里和其他女人接触了！
碰都没碰过好吧！
他瞪着眼前的眼前的银发少女！
这疯婆娘，虽然看似开始讲道理了……
但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倒打一耙啊！
发现是自己错了，然后就开始翻其他旧账了是吧！
不对！
甚至都不是旧账！
是假账！
他冰清玉洁！
他问心无愧！
他……！
璃光向前蹭了蹭，身体贴上了方奇的胸口，仰着小脸看他。
那双异瞳里，琥珀色的左眼泪汪汪的。
……可爱捏。
但赤红色的右瞳，却在疯狂闪烁着！
“主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抖。
“璃光现在，原生核心没有苏醒呢。”
“璃光……没法做到像梦里那么冷静呢。”
“璃光现在……”
她的右手，一把攥住了方奇胸口的衣领！
表情有些失控了！
恐慌！
兴奋！
害怕！
欣喜！
声音也在剧烈颤抖！
“只想狠狠惩罚主人呢……！”
猩红将两人的脸照的一片血红！
“璃光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主人……！”
“您不会怪璃光吧？”
“您……”
她喃喃着。
“不会吧？”
方奇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
“滋——！”
一股电流贯穿身体！
他身体猛地一僵，瞬间瞪圆了眼睛！
我……！
……靠！
眼前被一片白光吞没！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璃光的脸。
琥珀瞳中是惶恐、是害怕，但赤瞳中……
猩红在疯狂爆闪！
嘴角在别扭地颤着！像是……
想兴奋地勾起，却又不敢，却又害怕！
眼眶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打着转。
而她的手里……
那个黑色的电击器正在滋滋冒着蓝光。
哦……
是小晴送给她的，能让主人“好好睡一觉”的电击器呢……
她……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
“……主人。”
“璃光会保护好您的。”
“您……”
“睡吧……”
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嘛。
行。
只是睡一觉嘛……
就当是……
和老婆的小情趣了……？
嗯……
醒来之后……
必须要狠狠地教育……！
必须……
意识，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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