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拍完戏收工。
温冉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喂,您好?”
“您好,这里是京氏第三人民医院,魏红兰家属是吗?”
温冉心里一紧:“是,怎么了?”
原来是魏红兰这段时间住院没人照顾,护士查房好几天没见过家属了,因为病人病情严重,住院是必须家属陪同的,所以医院这边现在要求她过去。
温冉没有犹豫,周琪听说后,也是立马开车将她送了过去。
等到了医院,周琪离开后,温冉独自前往十七楼肿瘤科。
因为魏红兰得了脑瘤,晚期,所以平常只能卧床化疗,由胡建军照顾。
这次胡建军几天不见人影,魏红兰独自在病房,前两天小便时还可以伸手去勾床底的尿壶,但等今天想大便时,就一切来不及了,只能拉在床上。
离病房还有十几步远时,温冉已经闻到了那股屎尿混合的闷臭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路过1703病房的人,要么加快脚步,要么绕道走,或捂着鼻子,或皱紧眉头。
护士将她送到门口,叮嘱她要及时更换床单被罩后,快速离开。
温冉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推开了门。
狭小逼仄的病房内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稀疏,脸色苍白的女人,因过度身形消瘦,女人面上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下一片乌青。
看到温冉出现,女人瞬间红了眼眶,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朝她所在方向伸了伸手。
“囡囡……囡囡……”
温冉站在原地,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她走过去,声音都是干涩的:“……妈,您一个人在医院,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
魏红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泪一直流。
温冉从包里翻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先给魏红兰擦了擦脸。
胡建军消失的这几天里,魏红兰没人照顾,脸也不知几天没洗了,油腻腻的,除了眼角的眼屎外,还有干涸的泪痕。
擦完脸,又擦手。
当温冉掀开床尾被子,准备给她擦脚时,魏红兰身子不由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道:“脏……脏……”
魏红兰不是一个爱麻烦人的性子,她话不多,手脚勤快,在熟人邻里中,向来是最好说话,也最乐意帮忙的那一个,她一生中唯一一次最自私时,就是在二十五年前,生温冉时,将她和温纾雪掉了包。
那时她也就二十出头。
没结婚时,胡建装的人模人样,烟酒不沾,等婚后才逐渐暴露本性,变成一个撒谎成性,喝醉酒就动手打人的家暴男。
那时候,魏红兰怀着孕总哭,哭自己,也哭自己的孩子。
所以后来医院生产时,意外得知与自己同时生产的是一家豪门贵妇人,也生的女孩后,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再受苦,魏红兰在那个不发达的年代,趁夜深人静时,偷偷将两个小孩掉换了包。
每每说起这些往事时,魏红兰总会哭。
她总觉得她后来患病,都是年轻时候犯下的错事,遭了报应。
所以在温冉二十岁那年,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痛苦和折磨,她把真相告诉了温纾雪。
温冉扔掉手里原本想给魏红兰擦脚的湿巾,因为她突然想到,现在被子床褥下的那一摊东西还没收拾,如果现在擦完脚,一会儿也还会弄脏。
所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戴上提前准备的口罩和手套后,温冉一把弯腰抱起被子,决定先开始收拾病床。
她没有说话,低头弯腰,任劳任怨地做着手里事,等到将床单被褥被罩全部取下来放进黑色垃圾袋后。
温冉这才扶起缩在床角的魏红兰,下床,一步步往卫生间挪。
由于裤裆处的排泄物太多,一边走,一边有排泄物从裤裆处掉落。
魏红兰的脸已经红透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这样一天招人嫌的样子,但转头看旁边面色平静的女儿后,她心又稍稍稳了稳。
“囡囡,你出去吧,我自己坐在浴盆里洗澡就是。”
温冉出了卫生间,带上门。
深吸一口气后,看着依旧凌乱不堪,臭气熏天的房间,她又面无波澜地继续收拾剩下的东西。
等到全部弄完,下楼倒垃圾时,她这才有功夫打电话给胡建军。
“喂!”
电话这次接通很快,另一边很快传来胡建军标志的大嗓门。
“你人在哪儿?”
温冉毫不客气,开门见山。
“我……我、我在医院照顾你妈啊!我还能在哪里?怎么了,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你有钱啦?要给我发生活费啊?”
温冉:“最后问你一次,在哪里?”
她语气冷漠,听着有些不对劲。
胡建军莫名心虚起来:“我、我就在医院啊!你上次钱都没给我,我除了待医院,还能去哪儿?”
呵。
温冉冷笑一声:“你在医院,那我在哪里?我没给你钱,你不是后来找傅砚礼要了吗?”
见事情被拆穿,胡建军慌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道:“我找他要钱怎么了?你嫁去他们傅家,给他们家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作为你爹,找我女婿要点钱,这不应该的吗!?”
“而且,他们傅家家大业大,我才只要三十万,就这点小钱,他都要找到你说,真是应了那句越有钱的越抠搜。”
听他没脸没皮地称爹喊女婿,温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犯恶心。
她倒不是心疼傅砚礼的钱,只是单纯看不惯胡建军这样恬不知耻地找人伸手要钱。
正是因为他这样好吃懒做,厚颜无耻的亲爹存在,所以她才会在傅夫人说她亲生家庭时,抬不起头来。
“给你30分钟,要是30分钟后,我没看到你人出现在医院,你以后别想从我这里再拿一分钱走。”
话落,温冉迅速挂断电话,转身上楼。
另一头,看着电话被挂断,胡建军气急败坏地扔掉了手机。
身边老相好见状,立即起身,弯腰给他捡起手机,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呀,我的好哥哥?”
“哼,还能怎么?”胡建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温冉那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敢威胁老子了!”
他说是这样说,却一刻不敢耽搁,慌忙起身提上裤子就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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