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叔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现在,还觉得我与北洋军合作,是错的吗?”
山羊胡族老沈宗明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还觉得,沈家的颜面,比活下去更重要吗?”
方脸族老沈宗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沈炼的拳头下一秒就会落到自己脸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
沈炼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骨头。
“沈家的规矩,该由谁来定?”
这一次,三位族老如同惊弓之鸟,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对着沈炼,颤颤巍巍地躬身一拜。
“由……由炼少爷……定夺!”
这一拜,拜下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腰,更是沈家沿袭了上百年的旧秩序。
“好。”
沈炼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转过身,走向瘫倒在地,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沈福。
“二叔,你输了。”沈炼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福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与怨毒:“沈炼!你这个不肖子!你不得好死!列祖列宗看着你,你如此残害同族,必遭天谴!”
“同族?”沈炼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在我带人去马家庄园拼命的时候,你在和马家做生意,分润着用安河百姓血肉喂养出来的利益。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和我谈同族?”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沈安,常年不离身的药膏,是谁给的吗?”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沈福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怨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沈炼没有回答。
他站直身体,对着祠堂外高声喝道:“阿四!”
“少爷!”阿四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二爷沈福,勾结外敌,图谋家主之位,按家法,本应废除宗籍,沉塘处死。”
沈炼的声音传遍祠堂,让刚刚松了口气的族人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福更是面如死灰,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但,”沈炼话锋一转,“我父亲常教我,血浓于水。我给他一个机会。”
他指着地上的沈福,对阿四下令:“将他带下去,关入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每日一餐,饿不死就行。”
“是!”阿四一挥手,立刻有两名护院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沈福拖了出去。
“至于这几位……”沈炼的目光再次投向三位族老。
三人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年事已高,该颐养天年了。从今日起,三位叔公不必再为家族俗事操劳,我会派人好生‘侍奉’。”
这是……软禁。
三人心中一片冰凉,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连声道:“谢……谢少爷体恤。”
处理完首恶,沈炼环视全场,目光落在那些或惊恐、或躲闪的各房族人身上。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有些话,我只说一遍。”
他声音一提,字字如刀。
“第一,从即刻起,我沈炼,代行家主之权。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敢动。
“第二,沈家所有产业,即日起,断绝与马家以及‘珍馐行’的一切生意往来。有阳奉阴违者,沈福,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心中一凛。
“第三,”沈炼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锋锐,“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沈家,立足安河,当护安河百姓。往后,城中若有异兽为祸,我沈家子弟,当执利刃,为前驱!”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想的,但从今天起,这就是沈家的新规矩!”
“谁赞成?谁反对?”
祠堂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良久,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躬身拜下。
“我等……谨遵少爷号令!”
呼啦啦!
祠堂内,所有人,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全都朝着沈炼,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刻,沈家,正式易主。
……
夜。
沈炼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阿四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
“少爷,就这么轻易放过二爷了?他今天可是想置您于死地啊!还有那些族老,也都是墙头草。”
沈炼正在擦拭一柄短刀,动作不急不缓。
“杀一个沈福,简单。但他在沈家经营几十年,各处产业里,藏了多少他的人,多少马家的钉子,你知道吗?”
阿四一愣,摇了摇头。
“杀了他,这些线索就全断了。”沈炼将短刀归鞘,发出一声轻鸣,“我要的不是他一条烂命,而是把他这张网,连根拔起。”
阿四恍然大悟:“所以您才故意提到沈安少爷……”
“沈福这个人,自私自利,唯独对他那个病秧子儿子,是真正的疼爱。”沈炼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我们撬开他嘴的钥匙。”
*亲情?在这乱世里,比一张草纸还廉价。但弱点,却是永恒的。*
沈炼心中闪过一丝冷嘲。
“我已经让信得过的大夫去给沈安看过了。”沈炼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他根本不是什么哮喘,而是长期服用一种混有微量异兽血液的药物,导致气血紊乱,看似体弱,实则是在被慢性改造。”
“什么?!”阿四震惊道,“马家好歹毒的心思!”
“他们这是在养‘人丹’。”沈炼的声音冷得像冰,“用药物控制沈安,让他离不开马家。等到时机成熟,沈安就是他们安插在沈家核心,随时可以引爆的一颗棋子。”
“少爷,那我们现在……”
“不急。”沈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就看地牢里的那条鱼,什么时候肯咬钩了。”
他很清楚,对沈福那种人,单纯的威逼没用。必须让他自己陷入绝望,再给他一丝希望,他才会吐出所有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护院在门外低声禀报。
“少爷,纺织厂那边,赵顾问派人传回消息了。”
“说。”
“赵顾问已经按您的吩咐,彻底封锁了工厂,并成功救出了三十多名幸存工人。但是……”
护院的语气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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